两名少年坐在车中对弈,旁边靠坐着一名少女。她身穿淡青色襦裙,头上梳着飞仙髻,手中拿着一把梅花团扇,精美的鹅蛋脸上透出几许无聊。

    阿德慢悠悠走着,少女百般聊赖,突然看到牛车外面骑着古怪大熊的少年,顿时来了兴趣。

    “呵呵,好可爱的大熊,小哥哥打哪里来,也是去阳流吗?”这名少女倒不见外,挥着团扇打起招呼来。

    唐七七在周烈眼中就已经非常漂亮了,可是这名少女与之相比不遑多让。还好,他把心思放在提升实力上面,不会见到一个令人惊艳的小美妞就窘得说不出话来。

    “我打源泉镇那边来,在山里稀里糊涂的瞎转悠,没想到已经接近阳流。”

    周烈心中高兴,到繁华的阳流城看一看,是他以前的梦想。

    如今距离梦想如此之近,真想催促阿德走快些。

    “源泉镇啊?我知道,那是阳流城治下的一座小镇。小哥哥好厉害,居然一个人出来闯荡,不会是猎妖者吧?”

    周烈好生奇怪,忍不住问:“猎妖者是什么?也是祖庭修士吗?”

    听到祖庭修士四个字,正在车上对弈的两名少年微微一愣,甩过头来打量这个骑熊黑小子。

    其中身穿红色长衫,面相老成稳重的少年抱拳见礼,说道:“猎妖者又叫炼妖者,他们踏上了一条与祖庭修士截然不同的晋升道路。如果能成为祖庭修士,相信没有谁会去做炼妖者的,因为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很有可能把自己练得人不人妖不妖,最后只能小心翼翼隐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异常。所以大部分猎妖者无名无姓,特立独行,不喜欢别人追问过往。舍妹只是听我们两个说起过,所以才有此一问,小兄弟不要介意。”

    周烈急忙回答:“我很少出来走动,对诸多事情并不清楚。听兄台这样说,今天长见识了。”

    女孩欢笑道:“原来小哥哥初出茅庐,不如随我们一起进城吧!我们三人是兄妹,我叫苏琉璃,我大哥就是穿红衣服这个,他叫苏丹青。旁边这个是我二哥,他叫苏钧瓷。”

    “三位好,在下姓周,单名一个烈字……”周烈抱拳见礼。

    苏丹青摇头苦笑:“我这个妹妹看着文静,实际上顽皮好动,最喜欢结交各路朋友。也好,周兄弟就随我们一起进城吧!前几日白雾漫天,意味着白雾之年再次降临。我们皓河苏家送完这趟矿石之后,怕是要固守几年不出了。唉,天灾人祸从来没有断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啊!既有天灾,又有人祸,想要活下去就得努力提升。”周烈有感而发。

    两个小时之后,视野尽头出现一座气势雄浑的巨城。

    周烈从来没有看过那么高的围墙,比源泉镇的外墙高了一倍还多。

    从看到城墙到走进城门,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抬头望去,只见城门上写着“阳流”二字。

    这两个字苍劲有力,铁画银钩,仿佛一座刀枪阵势高高悬挂,又仿佛流露出一股无俦热力,让人心中不由得一暖,驱散了路上的寒气。

    周烈十分激动,随着车队进入阳流,忽然听到有人高喊:“苏兄,小琉璃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目光在空中碰撞,来人露出惊讶神色。

    那是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狐眼少年,正是前些天收缴开元村武器的沈家公子沈碧玉,想不到仇人路窄,二人在这儿碰上了。

    第065章 仙人跳?

    沈碧玉有着一双狭长的眸子,他的双眼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一点草绿和淡黄,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印象深刻,所以周烈绝对不会认错。

    此刻,苏丹青微微颌首,从牛车上走了下来,笑着打招呼:“沈兄,这半年过得可还好啊?”

    听到这话,沈碧玉急忙收回目光,上前谈笑道:“困居阳流的小门小户,而且我又是庶出,哪里敢说自己过得好?赶紧请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烈心想:“这家伙居然等在城门内,翘首以待苏家三兄妹,而且表现得如此亲热,乍眼一看还以为他们有多亲近呢!可是苏琉璃在路上听到我说从源泉镇那边过来,仅仅停留在知道。沈家作为源泉镇的三大家族之一,如果真的与苏家交往甚密,不会没有邀请过他们回老巢吧?”

    苏琉璃并未作声,她将梅花团扇放在胸前,表现得文静淡雅,与路上判若两人。

    反而是沈碧玉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大笑道:“哈哈哈,能够再次见到琉璃儿妹妹,真是我沈碧玉的福气!既然到了哥哥的地盘就不要客气,我已经在登云楼设宴,特地为你们接风洗尘。”

    “有劳碧玉哥哥了!”

    这声音听得周烈浑身一抖,差点从阿德背上摔下去。声音没问题,就是太甜美了,让他好不适应!

    等到沈碧玉转过头去与苏丹青说话,苏琉璃冲着周烈偷偷做了个鬼脸,很明显刚才那副样子和腔调是装出来的。

    这时候,沈碧玉正在问周烈的事情,苏丹青没有隐瞒,只说在半路遇上的。

    周烈坐在阿德的背上看得清清楚楚,这沈家小子明显松了口气,之后就把话题岔了过去,不再关心苏家兄妹在半路上遇到的某人。

    商队缓缓向前行去,阳流的街道非常宽阔,五辆牛车并排行进都不会感到拥挤。

    初次来到这种大城,周烈感到自己的眼睛快要不够用了。

    只见楼宇鳞次栉比,当街好多商铺人来人往,不说摩肩接踵也差不多。

    现在生意最紧俏的地方就是那些粮店,每家粮店外面都排着长队,当阿德走近的时候,店伙计拿出一块牌子,高声喊道:“涨价了,涨价了,后面的人看看自己带没带够钱。本店小本经营,信誉良好,街坊邻居有口皆碑,最近几天只涨了三次价。尽管我们老板不想看到各位失望,可是店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所以最后一次涨价,直到售卖一空为止。”

    众人哗然,举起手中的钱袋大喊:“买粮,快把剩下的粮食卖给我们,我这里有钱。”

    周烈经过门前的时候扫了一眼价牌,心中极为震撼。

    他尚未见识到阳流的风土人情,首先见识到了阳流的粮价。

    与源泉镇原来的粮价相比,那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可以预见,再过几天有钱都买不到粮了。

    除了粮店,凡是能吃的东西,都引来一大堆人疯狂抢购。

    周烈对于白雾之年有了一重新的认识,人们对于这种灾害的恐惧已经达到极点。算一算家里的存粮,坚持个两三年没问题,时间再长就不好说了。

    有些讽刺的是,村子里刚刚死了一大批村民,而且都是壮劳力。他们在白雾之年无法生产,反而会成为累赘。如此一来,只要村子保住现在的粮食,要比之前的压力小得多,算是轻装上阵。

    古话说的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