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潮水般的威压不断涌来。

    “——轰”

    惜华只感觉自己的识海被碾压着,好像真有一座山峰狠狠压在了她的身上。

    “静相,开!”

    惜华此时的双眼顿时古井无波,空灵清醒,心中无一丝杂念。

    从她极致冷静的眼里,所看到的那所谓的山峰,其实不过一片虚无。

    山峰轰然化为一颗颗尘沙消散。

    惜华站在了万丈悬崖之上,下面是咆哮凶险的海水,还有无数尖牙泛着幽幽寒光的海兽对她虎视眈眈。

    狂风吹拂着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轰”

    更加强烈的压迫感二次袭来,直接砸在了惜华的识海上。

    哪怕明知这是一种错觉,惜华也有瞬间的晕眩。

    高门大户的府邸之中,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猛然响起。

    稳婆将婴儿裹好抱出去连声祝贺:

    “恭喜老爷,夫人顺利诞下小小姐,母女平安。”

    俊美的中年男人闻言欣喜不已,哈哈笑着吩咐下人分发赏钱。

    一时间,这府里喜庆得犹如过年。

    七个长相不一,但个个秀气的少年们纷纷把中年男子围住,要看他手中的婴儿。

    “爹爹,我们也想看妹妹!”

    “夫君……”

    刚产完孩子的夫人脸色有些苍白虚弱,“给我看看孩子。”

    老爷连忙来到夫人的床边,给她看小婴儿。

    只见那婴儿皮肤红皱皱的,小眼睛闭得紧紧,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夫人看着女儿,眼里尽是慈爱的笑意。

    婴儿是老来子,更是夫妻俩唯一的闺女,从小如珠如玉地将她捧在掌心娇养大,七个哥哥们同样宠得不行,妹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孩子日渐长大,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铜镜之中,是一张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绝世容颜。

    夫人一边为女儿轻轻梳着那乌黑柔顺的如丝瀑发,一边感慨道:“我的女儿长大了,也该相看人家了。”

    少女倚在母亲的怀里,撅起了嘴道:“我才不要呢,我要在您身边承欢膝下,对他们可升不起一丝兴趣。”

    这些人既无她爹爹有钱,也无她的哥哥们英俊,她才看不上!

    这些年有越来越多的媒人几乎要把府邸的门槛给踏破,却都被少女搅和了出去。

    夫人笑吟吟道:“对隔壁家的阿临也不感兴趣吗?小时候你可是闹着长大要嫁给他呢。”

    少女白嫩的脸颊先是一红,而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气呼呼道:“他不是走了吗?!”

    阿临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可三年前却忽然不声不响离开了她,少女既委屈又气愤,决心要忘了这个大坏蛋!

    “惜惜……”

    一道像是烙印在脑海里永远无法忘却的熟悉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少女一抬眼,便看到了门口处俊秀的少年,他抿抿唇,朝她缓缓露出一个羞涩的、欣喜的笑容,眼神带着想念。

    少年三年前出门原来是去做生意了,只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风风光光地把爱慕已久的少女迎娶回家。

    如今他成了全国的首富,终于衣锦还乡,去追逐他的梦想了。

    少女得知原因后用拳头将他狠狠锤了一顿,哭泣道:“我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吗?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等你。”

    少年愧疚地抱着她:“对不起,惜惜。我只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全都送给你……”

    两人拥抱着,似是一切隔阂都已消弭。

    没过多久,两家点起了喜庆的红灯笼。

    张灯结彩的热闹喜堂上,新人正要拜天地。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响起,穿着艳丽喜服的少女忽然一把匕首刺进了新郎的心口。

    和喜服一般红艳刺目的血不断流出。

    新郎顿时跌落在地,满眼的不敢置信。

    “惜……”

    胆小的女宾骤然见这血腥一幕,早已尖声叫了起来,场面乱成一团。

    少女不慌不忙地抽回匕首,还对着地上的新郎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能嫁给你哦,你不是他。”

    新郎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听不懂少女在说些什么。

    夫人则满脸失望地看着女儿,“女儿啊女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一向最为亲近母亲的少女这次却理也不理她,而是喃喃着:“幻境终究是一切幻象,哪怕现在的一幕幕看起来极其真实,可对于我来说,它也是虚幻的。”

    她的眼神逐渐坚定。

    “给我破!”

    整个世界蓦然碎成了一片片,惜华所站着的万丈悬崖也渐渐消退。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这附近是一片荒野的模样。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一行马车正顺着古道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