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颐听有些好笑,“哎呀”一声,哄小丫头:“他怎么能和你比?不过是一个好看点的男子罢了。世间多的是好看的人,但你和我可是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呀。”

    李颐听觉得自己就像是要娶小妾又忙着宽慰大房的混账老爷。

    红豆很好哄,听了立刻又得意起来,对啊,她跟小姐可是有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娇气地挽住李颐听的胳膊,身子缩过去,乖巧地靠着她:“那小姐你要答应我,除了未来的姑爷,那些个在你面前乱扑腾招摇的小蹄子,通通都不能比我重要。”

    扑腾招摇的小蹄子?

    李颐听抖了抖嘴皮,突然想到魏登年……不行,画面来了。

    她捂着额头大笑,红豆不满地晃着她的手:“小姐,小姐我跟你说话呢。”

    “听着呢听着呢。”

    这直肠子爱吃醋的小脾气倒是跟阿凝有些相像。

    想到阿凝,李颐听的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摸摸红豆的小辫子道:“我答应你。”

    华车白马徐徐缓缓在周府门前停下。

    红豆率先跳下去,站稳后再将李颐听小心地牵了下来。

    主仆俩一前一后、趾高气扬地走到门口,往常一见到郡主便摆出殷勤笑脸的小厮们却忽然变得十分慌张,一个两个都战战兢兢四下张望。

    还有一个偷偷后退要跑,被红豆一把揪住。

    “你这厮见了小姐还不跪下行礼,做贼心虚的想干什么!”

    被抓到的小厮匍匐在红豆脚边哆哆嗦嗦,李颐听眉头一皱,心中忽然不安,抬脚便要进府。

    最前面的小厮胆子大些,伸手拦住了李颐听:“郡主,抱歉,您先在外面稍等,容小的前去禀告。”

    李颐听还在考虑,红豆呸了一声:“你们这破府什么时候进去还有通禀了?你们主子也配让我们小姐在门外等候?说!是不是有什么鬼?还是里面在杀人啊?”

    小厮:“红豆姑娘可别这么说……”

    一旁的李颐听面色越来越沉,忽然推开小厮就奔了进去,像一尾疾冲入河的鱼。

    红豆在身后唤了她一声,也跟了上去。

    门口几个小厮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是一副坏事了的忐忑模样,心想左右都是个罚,便一咬牙,也跟着往里跑。

    于是周府的丫头婆子们都看见了不顾礼仪姿态、带头奔走的李颐听,以及她身后的一串尾巴。

    那模样,那份急切,跟她们发饷领银子时一般无二。

    等一下,郡主在周府领什么饷?

    丫头婆子们都看呆了,等李颐听跑过去才回过神,想起来要去拦。

    “郡主!你不能过去!郡主!”丫头婆子们跑到李颐听面前跪成一片。

    本来李颐听还在犹豫该走去哪儿,见她们齐齐跪在通往祠堂的路口,她立刻从她们身边蹿了过去。

    祠堂里已经闹开来,唾骂声、争执声一浪高过一浪,周家家主一脸头痛地坐在主位上。

    左右两边,一边站着颐指气使的大房,一边站着愤愤不平的陈氏,正中散落着一箱白花花的银锭子,歪倒的银锭底端隐约可见官印。

    周映垂着脑袋站在下边,旁边是被绑在板凳上的魏登年。

    赖婆子和另外一个婆子轮流挥着板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全部往最为脆弱易伤的腰上招呼。

    丝丝缕缕的血迹从他单薄的衣衫透出来,魏登年冷汗津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麻木、无谓,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只有偶尔颤动的睫翼透露出他确实是感受得到痛楚的。

    这样的场景,每月都会在周府上演。

    周映爱赌,投壶、斗鸡、牌九样样都沾,其中赌马最费银子;而周家的财政大权都攥在大房手里,每月也就支给他五两,完全不够他的开销。

    周映只能把房里的东西偷偷拿去当了换银子花,当完自己的又去偷陈氏的,被发现了就推到魏登年身上。

    陈氏一下就能猜透,一面气儿子混账,一面又不能在府里声张,多年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这一次,周映却是偷到了大房房中,还不忘留一锭银子,藏在魏登年的衣物里。

    大房那边一搜,便跟捅了马蜂窝般。

    周县丞严刑拷打,魏登年全部应下,可一逼问剩下的钱到底藏在哪里了,他就说不出所以然。

    早就想惩治陈氏的大房向家主骂着要一个交代,认定背后有人指使;陈氏委委屈屈哭着辩解,咬死此事就是魏登年一人所为。

    两边争执不休,火气都往魏登年身上发泄。

    偏偏那人是个闷葫芦,一句话不说,好似一拳下去只打在软软的棉花上,叫打板子的人心中不快,下手更是狠辣。

    “啪嚓”一声,赖婆子的板子竟是打在他腰上,硬生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