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洺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鼻血一滴滴往下掉,他忙用手接着,一边让司机靠路边停车。

    司机师傅递给末洺纸巾,末洺擦了擦直接卷一小撮堵住鼻子,眼瞧着离自己所住的小区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末洺付完钱下车。

    晚风清冷亦清新,末洺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艹!”

    一声怒骂从末洺前面不远处传来,离他七八米远的前方路边,一对情侣正挽手散着步。

    一只瘦弱的小狗崽呜咽着从男人脚下滚了出去,是被踹飞的,下一秒飞快爬起身逃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你踢那么狠干什么,它又不咬人,就是跟我们晃晃尾巴而已。”女人抱怨的说。

    “谁知道带什么病毒,舔一下都能给你染上狂犬病。”

    “那你也不能踢它啊。”

    “我不踢它你都要弯身去摸它了,你没看它身上脏成那样。”

    两人聊着吵着往前走,末洺听的漫不经心,慢吞吞的走在路边,直到他走到先前男人踢狗的地方,那只小狗崽突然从灌木丛里跑出来正站在他跟前,哈赤着舌头欢快的摇尾巴。

    狗崽子灰不溜秋的,又瘦又小,一个眼睛挂着伤耷拉着,一身短毛脏的打结,它就像过去每一天对任何一名经过的路人那般,对着末洺欢快的摇尾巴,但大概是刚被踹过一脚有所戒备,也没敢立刻靠近末洺。

    末洺很快认出,这是他不久前那个早上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只小灰狗。

    几乎没长什么个儿,小肚子照旧瘪瘪的,比那个时候见过的更脏更丑,但却一如既往的欢脱,一身的伤还能瞧出狗脸在笑…

    末洺蹲了下来,亦如上次一样,伸手戳了戳小狗崽圆润的鼻尖。

    狗崽子嗅了嗅末洺的手指,突然闻出这就是那早给自己包子吃的人类,瞬间激动的原地打圈,尾巴晃的跟响尾蛇似的,嘴里哼唧着仿佛都要说出话,它用力拿脑袋蹭末洺的手,拼劲全力去讨好着…

    末洺看着那小小只,低低说,“你胆子太大了,逢人就跑上去摇尾巴,这段日子被踹了很多脚吧…”

    小狗崽哼唧着,蹭完末洺的手又去蹭他的脚踝,绕着末洺打完转又去轻轻咬他的鞋带。

    “对不起,我今天身上没有包子。”末洺轻声说,“别再想着找主人了,也许你生来就注定流浪。”

    狗崽子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尾巴用力晃了晃。

    末洺缓缓站起身,绕过小狗崽往前走,狗崽子嗷呜两声追上去,咬着末洺的裤脚,像只小沙袋坠在末洺脚边,被末洺走一步拖一步。

    末洺弯身,捏住小灰狗后颈皮,转身将它放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离开这个地方吧小东西…”末洺敲了敲狗崽子的脑袋,“这里没人爱你的。”

    末洺低声说完,起身离去,脚下刻意加快,结果那狗崽子四腿动的更快,三秒后又咬住了末洺的裤脚,喉咙里呜呜的。

    看着脚边那只丑东西,末洺闭上双眼,重重吐了口气。

    他就不该停下来。

    已经过了晚十点,好在小区外的那家宠物店还未关门。

    店老板是个瞧着就非常精干的短发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手腕上还有一簇小小的纹身,这会儿正跟自己女朋友收拾店准备下班。

    “不好意思关门了。”老板娘说,“明天再来吧。”

    末洺戴着口罩走到店内,轻声道:“我并不急着今晚带走它,想先将这只狗寄养在这治疗 ,等他伤好了我再来带走它。”

    老板娘点点头:“那可以的。”

    洗澡,疫苗,驱虫,体检治疗及寄养等等…末洺一笔刷了几千,不禁有些肉疼。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把这小东西带回来了…

    “加一下好友吧,方便联系,还有这狗叫什么名字?”老板娘从抽屉里取了一只小小的蓝色挂牌,拧开一只记号笔,“写了挂笼子上,我们平时都叫宠物名字的。”

    末洺蹙眉。

    老板娘轻笑:“你这狗一看就是路边捡的,还没起名字吧,没事,临时起也一样。”

    末洺看了眼那只小狗崽,小东西一脸憨相的趴在笼子里看着他,还在不断的晃尾巴。

    “就叫小憨吧。”末洺说。

    老板点点头,低头在挂牌上写字,末洺看清老板娘笔下那两字,连忙纠正说:“不是小韩,是小憨,第一声?”

    “哪个憨?”

    “憨厚的憨。”末洺耐心说,心觉得这是个挺可爱的名字。

    “哦,憨批的憨对吧。”

    “…”

    好吧,瞬间不可爱了。

    “乍一听还以为小韩呢,我说怎么起个人名了。”老板娘低头写字,“前方加你的姓吧,帅哥姓什么?”

    “末,末日的末。”

    “嗯,那就末小憨。”

    末洺临离开前,站在关着小憨的笼子前目光复杂的看着它。

    “你好丑,我都不喜欢你…”

    末洺眼睫耷下,顿了许久又抬眸看着它,紧绷的唇角松动,低低喃着,“但我知道你喜欢我就行…”

    第32章

    韩劭烐出了门就转身径直走向末洺所在的那间小包厢, 就在偏近走廊尽头的位置,他刚才亲眼看见末洺和他的朋友进去。

    他没想到末洺今晚会跟他同在这酒楼用餐。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他从来不知道末洺还有那样不为他所知的一面。

    这短短几秒里韩劭烐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但最终一切依旧只定格在末洺最后看向他时, 那极其寡淡的一眼。

    到了包厢门口, 韩劭烐顿住脚。

    包厢门是敞开的, 里面只有一名服务生正在收拾清理餐桌, 她一转头看到韩劭烐站在门口, 温和的询问有什么事。

    韩劭烐蹙眉:“这包厢的人走了?”

    “是的,刚离开。”服务生说。

    韩劭烐转身下楼, 掏出手机找到末洺的联系号码,可电话刚拨出去转瞬间就被他按断了。

    盯着手机上那备注为“小乖”的两字, 韩劭烐脸色愈沉。

    就这么直接打过去,问什么?

    难不成就问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可这显的他韩劭烐的心跟玻璃做似的, 看一眼都能被刺激成这样…但不问清他根本消不了胸口那团火, 那种来自本能的,甚至是生理上的不痛快, 让他难以冷静。

    甚至是那一刻末洺让他陌生的模样,也同样让他感到不知名的烦躁。

    全然陌生的灵魂,仿佛完全脱离于他所了解及能触碰的范畴。

    离开酒楼,韩劭烐让司机直接送他回去。

    回到公寓,末洺还没有回来。

    韩劭烐冲了把澡, 穿着浴袍靠坐在沙发上, 叠腿环胸,像个逮孩子夜归的大家长, 脸色沉冷的候在客厅。

    他今晚必须在末洺跟前立足威严,不能由着他这样肆意的用眼神“挑衅”自己…就姑且先把那一眼当做是挑衅。

    十分钟,半小时, 一小时……

    很显然,从醉居楼离开后,末洺跟他那几个朋友又去了其他地方消遣……所以那蠢货还不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左右腿反复切换着翘,等了不知多久,韩劭烐起身去了卧室,上了床靠在床头继续等。

    他倒要看看那家伙浪到什么时候才知道回来。

    终于,在韩劭烐几乎要拿起手机打末洺电话时,外面传来公寓门开门的动静,在短暂的思考反应后,韩劭烐迅速扯着被子躺了下来。

    就为一个眼神的解释,就眼巴巴的在公寓候了小情儿半个晚上,这他么给谁瞧着都丢人,特别是罪魁祸首。

    他韩劭烐绝不是这么矫情的一个男人。

    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动静,隔了许久的一阵沉寂后,卧房门才被轻轻推开,扑来一阵沐浴后淡淡的清香。

    韩劭烐闭紧双目,努力平稳呼吸,等待着下一刻被人叫醒…他已经想好从哪个问题切入了,直接就问他为什么当时在走廊上仿佛把他当路人似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最后再漫不经心的扯出那一眼的问题,这样也不会显得刻意。

    他希望这家伙对今晚的事有点逼数,最好别让他主动开口。

    然而进来的小家伙像生怕吵醒他韩劭烐似的,蹑手蹑脚的绕到床边爬上床,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了进去,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韩劭烐:“……”

    实在无法忍耐,韩劭烐佯作睡梦中不经意的翻身,眼睛撑开一条缝捕捉一旁微弱的光源,随之就发现末洺正背对着他玩手机。

    艹。

    这家伙果真没一点逼数!

    韩劭烐突然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装睡,这会儿突然开口询问丢人,不开口继续装睡他今晚估计能憋出病来。

    看着另一边手机屏幕散发的光,韩劭烐紧紧蹙眉…这种时候,这家伙还在手机上看什么。

    还有什么比安抚自己金主更重要的吗?

    韩劭烐缓慢的支起肩膀,小心翼翼的凑过头看向末洺手中的手机屏幕。

    那屏幕上已打开的网页搜索栏上,赫然输入着:狗子的驯养日常。

    韩劭烐:“……”

    隐约感觉耳边一阵粗重的喘息,末洺下意识的扭头,结果吓的手机都快甩了出去。

    本以为已睡熟的某人,此刻在他身后不声不响的支着上半身盯着他,手机上微许光线映在他脸上,在寂静幽暗的午夜中将那一张阴沉的脸显得格外瘆人。

    完全是出于生理本能的,末洺浑身一哆嗦,虚喘着按着起伏的胸口:“烐哥你吓到我了。”

    韩劭烐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脸色铁青的看着末洺。

    末洺关了手机放在枕边,翻过身,落地窗外的几缕月光撒入,只隐约将房内的一切映出个轮廓,末洺不太能看清韩劭烐此刻的表情,如每个夜晚一样,挪了挪身往韩劭烐怀里靠,手搭在韩劭烐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