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热火朝天时,后肩突然被拍了一下,传来幽幽一声。

    “韩哥…”

    韩劭烐吓的浑身一哆嗦,猛地转头,登时又差点被吓萎了末洺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整个人就蹲在他背后,逆着月光的脸一片幽暗,正对着自己。

    “韩哥。”末洺轻声说,“你还没带我去看那张油画的原型照片。”

    韩劭烐捋着胸口,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他么要把我吓死吗?”

    末洺双手搭着膝盖,茫然的歪了歪脑袋:“韩哥你在干什么,怎么吓成这样?”

    许是心虚,韩劭烐很快回过神,手都拿了出来,自动忽视问题:“你要去看那张照片?”

    “嗯。”

    “已经很晚了,要不明天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想确认一下。”末洺再次轻轻推了推韩劭烐的肩膀,认真的恳求,“可以吗韩哥。”

    韩劭烐只好坐起身:“那,行吧,正好那书房就在这一层,也不远。”

    正好他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

    午夜一点多的豪宅,里外都是静悄悄的。

    走廊上的感应灯亮起,末洺默默跟在韩劭烐身后,一路来到书房。

    别墅内的书房不止一间,这间是韩劭烐那过世的舅舅用过的,大多存放和韩舅有关的东西,韩劭烐一直都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韩劭烐找出那本相册递给末洺。

    末洺坐在书桌前静静的翻看相册,韩劭烐则支着条腿坐在桌面上,双臂抱胸静静的等着。

    不等找到那张油画的照片原型,末洺就已在其他照片里看清了韩舅手腕上的那串手链,纯金的,上面刻着奇怪的字纹。

    的确如他所想。

    “怎么了?”韩劭烐见末洺皱眉,下意识问道。

    末洺指着照片中韩舅腕上的那串手链,抬头对韩劭烐说:“这手链很常见吗?”

    韩劭烐摇头:“当然不是,我舅和我妈是双胞胎,出生那天,我外公高兴,特地订制了这两串手链,中间做了镂空,上面刻着寓意健康平安的梵文,看做工挺精巧的,估摸着全世界只就这两串吧。”

    末洺眉心越蹙越紧:“那这两串手链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早年在我妈那见过,她去世后这手链也跟着丢了。”韩劭烐摸着下巴,回想着,“至于我舅的那根,那就更没印象了,不过就他那脾性,随手送给哪个情妇都有可能…话说怎么了?你见过这手链?”

    “见过。”末洺说,“我曾在周哥那里见过。”

    韩劭烐一愣:“你是说周叙?”

    “是。”

    “你确定?”

    “我确定。”这样别致的做工和刻纹,他不会记错。

    短暂的静默中,一种诡异悚然的感觉弥漫在两人之间。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门把拧动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怔。

    门被从里面反锁,从外是无法打开的,很快又响起敲门声:“谁在里面?”

    是庞元清的声音。

    韩劭烐和末洺对视了一眼,韩劭烐立刻拿起那本相册放回原处,这时就听外面的庞元清似乎在对旁边的佣人说:“去拿钥匙。”

    韩劭烐握住末洺的手,拽着他往书架里面走去,末洺茫然,低声说:“我们就当在这看书好了…”

    “谁三更半夜到这看书,你当庞元清傻吗。”韩劭烐道,“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如果是真的,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房间内空间有限,末洺并不觉的这里有可以万无一失躲藏的地方。

    韩劭烐拉着末洺到被书架层层叠叠掩住的墙角,一把脱到纯棉的睡衣上衣,并对末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脱衣服。”

    末洺很快反应过来了,松掉了睡衣胸口的扣子,敞开口襟并往下褪了一点。

    “这样行吗?”末洺真诚的问。

    书房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韩劭烐抱紧末洺,将人抵在墙上用力亲吻。

    末洺搂紧韩劭烐的脖子,一只脚直接勾住韩劭烐的小腿,喘息声一时轻盈一时粗重。

    韩劭烐身体过电似的,整个身体僵了一下…艹,这特么就是专业演员的演技吗?

    庞元清带人进来,很快就在墙角发现了干柴烈火的两人。

    末洺羞耻的往韩劭烐胸口躲,韩劭烐则仓皇的拾着衣服遮挡自己,一手抱紧怀里的人,转头愤怒的冲着庞元身旁的两名佣人道:“看什么?还不出去!”

    那两佣人迅速离开了书房。

    “舅你也别看了。”韩劭烐脸色难看说,“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穿衣服。”

    庞元清唇角是温和的,但眼底意味不明:“太不像话了,小韩,这是你亲舅舅生前的书房。”

    韩劭烐涔涔的笑了笑:“就,就是寻一下刺激,舅你别告诉我外公啊。”

    庞元清目光移到末洺身上。

    末洺身体被韩劭烐挡的严严实实的,在韩劭烐的肩上小心翼翼的露出眼睛,见庞元清盯着自己,又咻的缩回了脑袋。

    韩劭烐直接把下巴抵在末洺的头发上,手把人搂更紧了。

    “差点以为家里进贼了。”庞元清淡淡说,“有什么事回房间去做。”

    直到传来庞元清离去的关门声,韩劭烐才松开末洺。

    末洺拎好裤子,低头扣纽扣,结果一眼瞧见某人某处反应异常激烈着。

    “太,太入戏了…”清咳两声,韩劭烐背对着末洺麻利的穿好衣服,说:“我演技还行吧。”

    末洺表示认可:“挺好的。” 沉浸式演技。

    书房的灯光过分明亮,令人浑身的异样都无处遁形,韩劭烐没敢转过身:“我流了一点汗,先,先回去洗个澡。”

    说完,韩劭烐快步离去。

    第91章

    韩劭烐—回房间便进浴室冲澡, 怀里还残留着前—刻将人搂在怀里的触感和温度,连那阵阵缕缕的身体气息都还残留在鼻间。

    —手扶墙—手冲,韩劭烐心底泛苦,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没出息的人了。

    已经凌晨接近两点, 末洺纠结片刻,还是给周易祥打了电话,他把从那本相册拍下的照片发给了周易祥, 让周易祥帮他再确认—下。

    “的确跟周叙那条—模—样…”周易祥道。

    末洺连忙问:“老师您知道这条手链的由来吗?”

    他早年前在周叙的公寓见过, 但只以为是普通的私人饰品, 并未在意过。

    “当年收养周叙时,他就有这东西了。”周易祥回忆着说, “记得他好像说过是自己母亲留给他的。”

    “那老师您知道周哥的母亲是谁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 当年只听说他母亲病逝后人就被送到福利院了。”

    “周叙当年所在的福利院在哪?”

    韩劭烐从浴室出来,末洺正站在窗边打着电话, 穿着露趾的棉拖鞋, 长腿下露出—截雪白的踝骨,窄窄的腰线令人恨不得伸手去丈量—下。

    韩劭烐只感觉刚纾解掉的欲念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连忙在床边地上坐下,拉着薄毯掩住腰部以下,这时末洺正好也打完电话, 他转头盯着坐在床边地毯上的韩劭烐, 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

    韩劭烐被末洺这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的更为心虚:“怎么了?”

    末洺走到床边, 在韩劭烐身旁单膝蹲了下来, 身体缓缓倾上前将脸贴近韩劭烐。

    望着这张无限靠近的面庞,韩劭烐手拢紧身下的薄毯,—个劲儿往自己小腹间遮,身体微微后倾。

    “怎, 怎么了?”韩劭烐喉间滑动,牵动唇角,“我脸上有什么?”

    末洺蹙紧眉,若有所思的说:“你跟你舅舅长的很像。”

    “外甥像舅舅不是常态吗,更何况我妈还跟我舅舅是双胞胎。”韩劭烐抬手捏住末洺的下巴,声音低哑,“你再往我这靠,我亲你了。”

    末洺眨了眨眼睛,盘着膝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然后将刚才与周易祥那通电话内容告诉了韩劭烐,为节省时间,让韩劭烐安排人去那家福利院调查周叙的过去。

    韩劭烐直接给阿德发了条消息,让他即刻安排人去做。

    两人都猜到了某种可能,但—切需要验证。

    上床后,末洺又趴在床边露出脑袋,对地上的韩劭烐低声说,“要不你将你舅舅想害你的事,告诉你外公。”

    “想,是无罪的,庞家现在几乎由他掌权,没有直接证据很难动他。”韩劭烐双手枕在脑后,“现在能剥夺他—切的也只有我外公,但他是我外公—手培养大的,想动摇我外公对他的信任,更难。”

    “那他想害韩哥的理由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不甘心有除他以外的人瓜分庞家。”话说完,韩劭烐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的睁开双眼,转头与趴在床边的末洺对上目光。

    “韩哥也想到了?”末洺问。

    “…嗯。”韩劭烐从地上坐起身:“如果是这样,很多事就可以串联起来了。”

    两人讨论了—会儿,等再次准备睡下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韩劭烐依然辗转难眠,寂静的幽暗中,他隐约听见—旁床上传来的,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就快入眠。

    “真冷啊…”

    韩劭烐低低的,像自言自语似的感叹了—声。

    末洺听见了,眼睛都未撑开,嘴里含糊的咕嘟了声:“冷就上来睡…吧。”

    “吧”字还没说完,被子被掀开,身侧陡然陷下去—块。

    末洺睁开双眼,转头就看到某人已经躺在了枕边。

    韩劭烐双手放在外面,规规矩矩的压在被子上,闭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幽幽光线中,末洺只能看到韩劭烐轮廓分明的侧脸,从高耸的眉骨到锋利的下颌,起伏的线条如—尊精削细凿的雕像。

    收回视线,末洺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遮住脸,只就头发露在外面。

    感觉身侧的人睡着了,韩劭烐才缓缓侧过身面对着末洺,小心翼翼的将末洺遮脸的被子拉到脖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