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劭烐伸手捧住末洺的脸颊,将人抵在试衣间的墙壁上用力亲吻,像发了疯,红着潮湿的眼睛,只恨不得将身前的人分拆入腹。

    “我喜欢你末洺,我喜欢你…”

    就算知道自己不曾被末洺喜欢过,就算知道在末洺心里,自己永远不可能超越周叙,依然难以自控的喜欢。

    好像愤怒,不甘,郁闷,所有的负面情绪加起来,在这份因喜欢而生的情不自禁前,都不值一提…

    为什么他不能早一点认识这个男人,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感情。

    永远及不上周叙,这份喜欢,也永远只能存在于周叙的阴影中…吗?

    “韩哥,韩哥?”

    一阵呼唤令韩劭烐回过了神,就见末洺站在跟前,皱着眉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末洺疑声说。

    从幻象中陡然清醒过来,韩劭烐下意识的抬手挠了挠眉毛:“没,没事,走神了。”

    “我要换衣服了。”末洺说。

    韩劭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后又松开,最后还是没有底气哪怕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打开门:“那我出去等。”

    从商场离开,上车后,末洺就感觉韩劭烐情绪有变,一直一声不吭的看着车窗外,眼尾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神色微显阴郁 …

    “天不早了,要不我就不过去试衣服了。”末洺温声说。

    “等到明天的话再准备的话,我怕太仓促会露馅。”韩劭烐一直看着车窗外,“试完我送你回去,不耽误你什么事。”

    车到香槟山,天已经暗了下来。

    韩劭烐让管家去准备晚饭,也没有去看跟在自己身后侧的末洺,径直往别墅里走,一边淡声说:“天不早了,待会儿吃完晚饭再走。”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全然不像人情的邀请。

    “我拿了衣服就回去,不麻烦韩哥了。”末洺说。

    韩劭烐猝然停下脚,转身看着末洺,似乎想说什么,唇角动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司机也要吃晚饭,你至少等他吃完才能送你回去,也开了一天车了,稍微体谅一下他。”

    韩劭烐说这话时神色实在认真,半晌,末洺点了点头。

    韩劭烐转身继续走。

    上了楼,依然是上一次末洺来的那间房,床头尾那诺大的烫金色“囍”字还醒目的贴在墙上,床上依然是金绣的大红色四件套,和上次他末洺睡过的一样的款式。

    那一夜的床单被弄脏,现如今焕然如新,不知是洗熨过了,然后整套换了新。

    韩劭烐直接带着末洺到衣帽间,俨然如置身小型商场一般,韩劭烐站在一旁,对末洺道:“这里从鞋到衬衣,都是按你的尺码备的,你自己看着搭一身,那前面还有一扇门,里面布置的应该是胸针手表之类的饰品。”

    末洺茫然的看着韩劭烐:“这不是你的衣帽间吗?”

    “我的在隔壁。”韩劭烐解释的很平静,“这间是以前随口吩咐管家为你布置的,没想到添置的挺齐全,这些日子很少回来,也就忘了让人再把地方清出来,待会儿我跟管家说。”

    那是末洺第一次在这香槟山过夜之后,他韩劭烐以为这里会是他和末洺未来长久的同居之处,所以特地吩咐佣人添置的衣帽间,那时候倒也不是将其作为惊喜准备,只是当很正常,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吩咐…

    只是没想到就成了自己的自以为是,不过他韩劭烐也不介意将这份自作多情展现出来。

    反正他知道末洺是麻木的,所以他也无所谓。

    “我到外面房间等你,你慢慢试。”韩劭烐说完,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末洺看着足有百平的衣帽间,四周衣服看的他眼花缭乱,但很快,他的目光被挂在墙角一玻璃橱柜里一身秀禾服吸引,那是古代成亲时男子所穿,大红色的锦缎上用金色丝线绣着龙与大簇的祥云,精美至极,玻璃橱窗全方位封闭着,华美的衣饰上沾不上一粒灰尘。

    末洺收回视线,从衣服里挑了件深灰色西装。

    脱下身上的外套毛衣,末洺刚穿上衬衫,衣帽间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我爷爷他…”

    韩劭烐急促的声音一顿,看着眼前的一片春色骤然愣神。

    眼前的男人正低头系着衬衫纽扣,雪白的衬衫底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处,两条笔直的长腿白的令人恍神。

    末洺拿起一旁的外套围在身下,皱眉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韩劭烐。

    韩劭烐攸的回神,继续说:“我爷爷他来了,已经到了楼下。”

    末洺一怔,乌黑的眼底难掩慌张:“不是说好明天才见的吗?”

    “他是过来找我的,估计来前还不知道你在这。”韩劭烐将目光强行从末洺雪白的小腿上挪开,说,“但这会儿管家肯定已经告诉他你在这了,这老爷子也真是,来前都不打声招呼。”

    末洺紧张的脚趾头都蜷起来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韩劭烐想笑,但忍住了:“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小场面?”

    “我…”

    “好了,先把衣服穿上,我出去帮你拖延时…”

    韩劭烐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卧室房门已经被敲响。

    “劭烐啊,在里面吗?”是韩老爷子的声音,浑沉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期待和欣喜。

    第93章

    韩劭烐进出的匆忙, 房间门并未反锁,韩长宗在外敲门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便只好轻轻推开房门。

    “人没在这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韩长宗正疑惑着, 下一秒转头就看见韩劭烐从衣帽间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仓促堆出的笑容。

    “爷爷你来啦。”韩劭烐说。

    韩长宗微微斜身,探着头看向韩劭烐身后, 压着声问:“人是不是在里面?”

    韩劭烐点了下头, 上前揽着老爷子就要往外走:“我们先下楼吧爷爷, 等他穿好衣服就下来。”

    穿好衣服?

    韩长宗两眼一眯,韩劭烐立马意识到这老爷子想歪了, 估摸着是以为他跟末洺刚在里面完事儿。

    韩劭烐正要解释, 韩长宗已心满意足的点头说:“好,看来感情不错。”

    韩劭烐:“…”

    韩长宗将韩劭烐叫到房间外, 一向严厉的面相此刻满是红光:“是我孙媳妇儿对吧。”

    “…嗯。”韩劭烐手指抓了抓眉头:“就是之前跟您说的, 末洺…”

    “你说你,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初次见面我连见面礼都没给人家准备,”

    “没事,他不在乎这个。”

    “这事儿可不能随便, 你跟我说说, 这小末喜欢什么, 我这就让人去买。”

    “爷爷你别这样, 待会儿把他都弄紧张了。”韩劭烐说,“就一块吃顿饭就行了,待会儿饭桌上你也别问这问那的,有什么问题事后问我就行。”

    韩长宗笑道:“你这小子, 还没结婚就开始护短了。”

    正在这时,两人身后的卧室房门被推开。

    爷孙俩下意识转头看去。

    末洺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胸前一条暗纹领带,笔挺的身形衬的两条腿格外修长,他走到韩长宗跟前,温声礼貌的说:“韩董您好,我叫末洺,是韩哥的…男朋友。”

    韩劭烐几乎无法从末洺身上挪开视线,眼底满是复杂的惊艳。

    韩长宗叠搭在支杖顶端的双手都激动的握紧,他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青年,脸上两道深刻的法令纹都仿佛成了笑纹,他连连点头:“好好,早听劭烐提过你,现下终于见面了,小末你也别见外了,既然跟劭烐在一起了,那就也跟劭烐一样叫我爷爷。”

    末洺点头,乖乖说:“嗯,爷爷。”

    韩长宗眉开眼笑,瞧着眼前的孙媳妇儿,越瞧越顺眼,当即将手上一枚暗红色的玉扳指摘了下来塞到末洺手心。

    在无法推拒的气氛下,末洺乖乖收下了礼物:“谢谢爷爷。”

    这一声声“爷爷”听的韩长宗格外舒坦,最后又问:“决定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要不要爷爷帮你们选个好日子?”

    韩劭烐立马上前揽住韩长宗肩,带着他转身朝楼梯口走:“那什么,爷爷你先到楼下等,我这边换身衣服,待会儿就下去找你。”

    韩长宗这会儿心情好,也就顺了韩劭烐的要求,并小声对韩劭烐说:“这小末当真是不错…”

    气质温和无害,实则在不动声色的敛藏锋芒,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清醒,克制,睿智…

    这些他韩长宗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长宗离开后,韩劭烐回到末洺跟前。

    末洺正低头看着手心那枚扳指,来自大名鼎鼎的韩长宗贴身之物,自是价值不菲,怕是都不止八位数那么简单。

    “加上我外公送的,正好左右手各戴一枚。”韩劭烐忍不住打趣道。

    “你爷爷刚才很高兴…”末洺脸色复杂,抬头看着韩劭烐,“要是知道这只是做戏,他会很失望的。”

    “那怎么办?他都已经见过你了,要不然假戏真做?”

    末洺微微垂眸。

    “开玩笑的,我尽早谈一个就是了。”韩劭烐立刻又笑说,“我也不信自己还找不到一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

    末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房间:“我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吧,这身太严肃了,不合适。”

    韩劭烐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只剩下一声淡淡的“嗯”。

    晚餐时,出乎末洺的意料,韩劭烐的这位爷爷并没有按照一贯的模式,询问他那糟糕的家庭或过去,只关心了一下他的工作,然后便跟他有说有笑的聊起了他那孙子小时候,什么糗事滑稽事通通往外倒。

    末洺忍不住的笑,韩劭烐则听的嘴角直抽,老爷子真是八百年没找到人唠叨了,把他小时候玩黄金蟒被绞脖子,而后吓的尿裤子一事都抖了出来。

    不过见末洺听的专注且还觉得有趣,韩劭烐就也憋着没打断。

    气氛正是融洽时,几乎是毫无预兆的,韩老爷子笑着说:“要不先把婚订了。”

    末洺笑容还在脸上,目光慢吞吞的挪到韩劭烐身上眨了眨,求助。

    韩劭烐刚要开口,老爷子又缓缓道:“结婚的话倒也不急,劭烐也跟我说了,你们还想再处处,所以我想要不就先订婚,订婚后你们想什么时候结婚再告诉我,爷爷也不催你们,我看就年前把订婚宴办了,订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爷爷叫的也更顺口,你说呢小末?”

    “这事儿等我跟末洺决定好再给爷爷你答复。”韩劭烐先末洺一步说,“话说这是末洺第一次见你,你这催的太急了。”

    “你们现在年轻人啊,恋爱和结婚都分着来,行吧,那我就等你们答复。”

    晚饭后,韩长宗留宿在了香槟山。

    为不露馅,末洺这一夜也不得不在这里住了下来,并将那两枚扳指还给了韩劭烐。

    “这是他们送给你的。”韩劭烐并不愿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