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允欢紧张得浑身肌肉都崩起来,他盯着面前这个人,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当机立断露出求饶的表情,呜呜叫了几声。

    那男人捂着他嘴巴的手上稍微松了点力气,指腹蹭过白允欢的脸,故意靠得很近威胁道:“松开你的话,你不要叫,我本来也没打算被你撞见的,可谁让你这么早回来。”

    白允欢连忙点头,他快要被那人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了。

    在白允欢的不断示弱下,那人终于缓缓将手松开似乎松了口气,显然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时间回来,不过,他却并不放心让白允欢完全获得自由,于是反手从裤兜里面摸出一把美工刀,一掌长,刀片外露。

    白允欢被吓坏了,本来想偷偷摸手机,也不得已停止了动作。

    “你……你有话好好说,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你不要把刀子对着我。”

    那人痴痴笑了两声,又冲着白允欢的脸摸过去:“我还从来不知道,我们欢欢胆子竟然这么小……没关系,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离你这么近,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对了,你用的是什么洗衣粉?”

    “什么?”白允欢被他摸得心里发毛,暗忖梁暄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到底有没有人能发现屋里头的不对劲。

    话又说回来,这人究竟是怎么进来酒店的?

    “洗衣粉,什么牌子的?我之前拿走了一些你的衣服,很香,但是无论如何在超市里都找不到同样的味道。”

    那人说到这里竟然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刘海遮在他的眼睛上方,瘦高个头,看上去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学生,然而白允欢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洗衣粉,不知道,可能是助理给我买的,我也没注意。”

    白允欢一边应付着他的话,一边向门口看去,本来应该插房卡取电的地方,放着一张长相奇怪的卡片,看上去可能是那人自制的什么东西,类似“万能钥匙”一类。

    “等等。”

    白允欢忽然反应过来,“你拿了我的衣服?”

    “是啊。”

    那人并不觉得惭愧,相反,白允欢愿意跟他主动说话,让他兴奋得浑身发热,面颊上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潮红,“我拿了你一只袜子,本来想拿一件你的衣服,但那个太大了不好带,而且,那个上面留的味道也……”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白允欢真实感觉到了反胃,刚吃进去的饭菜在肚子里翻江倒海,他被那人摸过的地方都好像烧了起来。

    当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那人正坐在白允欢睡过的床上,拉开裤链露出不过审的部位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白允欢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偏过头去努力忽视那边的异常响动。

    他快要吐了,那个丑陋的东西光是不小心看到一眼,就能留一辈子心理阴影。

    幸好,他隐约听见了梁暄在楼道里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个应该是张小圆,领他过来。

    白允欢趁那人正做那种事时,飞奔着冲出门外,抱住满脸错愕的梁暄,一句话没能说出来,弯着腰就开始干呕。

    梁暄被“投怀送抱”时满脸惊诧,刚想开口问白允欢怎么回来这么早,就看见对方弯着腰满脸痛苦对着地面干呕,脸色煞白,一摸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怎么了?”梁暄刚将白允欢扶起来,就见一个男的裤链大开从白允欢的房间出来,一脸凶神恶煞喊着“欢欢”,手里还比划着一只美工刀,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梁暄将白允欢护到身后:“什么人?”

    “欢……”那人叫了一半的名字,卡在喉咙间,转而看见梁暄,忽然吱吱嘎嘎笑了起来,仿佛被踩断的枯树枝,“你就是他那个姘头吧,我已经在欢欢家门口看见你好几次了,是个编剧?呵,所以,果然就是个给资源就能操的小骚0……”

    梁暄没等那人把话说完,下一秒拳头就已经落在他脸上,与此同时,走廊里还有张小圆的尖叫,以及白允欢终于吐出来的声音。

    “你配叫他名字?!”梁暄在那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血都往脑袋上涌,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多少也能猜出来点,明星的粉丝里总是什么人都有,有好的,自然也有坏到骨子里去的。

    那人还在嚷嚷着一些污言秽语,梁暄没过脑子,机械式地将拳头砸下去,看着那人从直立变成倒在地上,脸上由干净变成带着血迹的肮脏模样……真他妈恶心,梁暄一想到他和白家这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这种畜生亵渎,就气愤得想要揍死算了。

    “……梁暄,梁暄,别打了。”

    白允欢扯住他的袖口,“再打人要咽气了。”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有人报了警,张小圆联系了酒店的安保,让他们上来把人看住。

    除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有酒店的普通房客被引了过来,很快,十几部手机举在走廊里开始拍照,快门和闪光灯,每一样都让白允欢感到头晕目眩,他的脸色煞白,腿还是软的,被梁暄拉起来想送进房间里,却一个劲儿地摇头。

    “换一间,不要这间。”

    白允欢重复了两遍,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放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肮脏画面,胃又忍住不绞痛起来。

    梁暄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的目光环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冰冷冷没有温度,转而扶着白允欢进了隔壁张小圆的房间,紧接着就是卫生间里传来大吐特吐的声音。

    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白允欢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估计是从惊吓里恢复过来,他双手放在膝头,端正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好像还在发呆。

    梁暄烧了壶热水,又兑成温的,端到他面前,半蹲在白允欢的对面,摸了摸他的脸:“喝点水缓缓,对不起欢欢,我要是能早一点过来就好了……那个人,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五十七章

    当天晚上,白允欢遭遇私生饭闯入酒店房间的事情就在微博上刷屏了,当时在酒店的目击证人不少,很多人拍了视频,虽然没有房间内的内容,但是那男私生裤链大敞,裸/露x器官被保安架住的影像早就被传了个遍,丑态现尽,已经能够让网民们把事情拼出个大概。

    这回的热搜上再没有什么粉黑大战,舆论变得格外统一,哪怕是平时对白允欢本人欣赏不来的吃瓜群众,这次也是站在他这一边。

    天下苦私生久矣,这样的人就如同苍蝇,恼人地环绕在明星周围,赶不走、打不掉,这次借着白允欢遇私生的事件,各方舆论开始大规模谴责。

    然而无论网民如何发声,这次白允欢并不能走在冲浪的第一线了——他正在前往警局的路上。

    夜色浓稠,晚风略带春末的焦躁。

    白允欢窝在警车后面,托腮看着车窗外,围观的那些人这回总算是不敢围堵警车。

    梁暄坐在他的身边,在黑暗的车厢内握住他的手指,白允欢的指尖发凉,看样子确实还没从之前的事情缓过神来:“想什么呢?”梁暄捏了捏他的手指,意图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事。”

    白允欢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回来,“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之前柳朴前辈在给我上课的时候说,演员存在的本身就是暴露于镜头之下,不管是在镜头前的作品,还是私下的生活,那会我还是随便听听的……现在理解了。”

    前方开车的警员听见,笑了笑,开解道:“这也难免嘛,公众人物,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总归要比普通人大一些。”

    梁暄揉了揉他的手掌,低声道:“怪我,应该早点提醒你这些事的。”

    可能是念在白允欢今日受了惊吓,梁暄这句话语气简直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张小圆在旁边没忍住揉了揉自己小臂上的鸡皮疙瘩,而刚才开口的警员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后视镜,没再开口插他们俩的话。

    街景倒退,当他们抵达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白允欢在里头录完口供就已经十一点多了。

    刚一出门,就见白允清和梁暄在走廊里面对面立着,皱着眉头好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他这边房门一开,那两个人的目光就齐刷刷扫过来,白允清快走两步来到弟弟面前,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有没有事?磕到碰到没有?”

    白允欢没想着把他哥也招过来,微微愣神,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他没碰我……哥,你怎么在这?”

    “刚好在这边出差。”

    白云清不许他岔话题,“可我怎么看网上说是持械闯进来的?”

    “一把美工刀。”

    白允欢比划了一下,“刀子没碰我,他就是威胁不让我出去。”

    白允欢知道互联网上的情况,一件新闻上去到最后都得被传得神乎其神,于是他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哥复述了一遍。

    白允清皱着眉听完,一向温文尔雅的人听完这段事,也气得恨不得当场把那个死变态从警局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白允清爆了句国骂。

    梁暄站在旁边打了一通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冲着白允清摇了摇头:“不行,就算给他按重了判也送不进去,顶多拘留几天放出来。”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外面酒店里凑合了一夜,第二天也没在这边多待,直接买了下午的机票飞回北京,梁暄宛若跟屁虫,无论如何都要陪着白允欢,按照他的话说,给他安排的保镖一日不到位,他就要亲自给白允欢做保镖。

    白允欢遂了梁暄的意,反正候兴运说要给他放一阵子的假,让他在家歇一歇。

    灯火通明的房间,保姆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做晚餐,白家父母也很默契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大家围坐在桌前陪着白允欢渡过了一个夜晚。

    等到睡觉的时间,在白家父母有意放纵下,梁暄跟着白允欢回了他的卧室。

    这还是梁暄头一回来白允欢在老宅的卧室,房间挺大,或许是保留了原先上学时的风格,淡蓝色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电影海报,其中一多半都是出自旋木的电影,从他刚毕业那会拍的头一部,一直到回国之后上映的那部,每一部的都有。

    梁暄走着打量,又指了指墙壁上的空位:“等回头把《海蓝》贴在这里?”

    白允欢点了点头,提起《海蓝》,他的脸上久违露出笑意:“我回头就要把你在李阳微博底下评论的那张图片洗出来,贴在这,那张里面的我可太帅了。”

    梁暄跟着勾了勾嘴角:“小自恋狂。”

    “对了,我之前都没有问你,我看新闻上说你最近在准备新作品。”

    白允欢提起来这件事,微微有点吃味,“你也不跟我说说?”

    “跟你说了怕你生气。”

    梁暄抱臂站在墙边。

    “啊?”

    “给你量身打造的电影……”

    梁暄说了一半就不说了,白允欢着急起来:“那有什么生气的啊,你快点说。”

    “地主家傻儿子男主角。”

    白允欢确实生气了,气得将枕头一把呼在了梁暄脸上,然而对方还不嫌事大,在枕头夹击下还坚强挑衅:“刚才是谁说的,‘那有什么生气的’?说话不算话啊。”

    “你写这个干什么?!就为了埋汰我呗?”白允欢撇了撇嘴,两个人在打闹的过程中,他已经把梁暄压到床上去了,而白允欢本人屈起一条腿搭在床边,一副恶霸的模样。

    梁暄被他用枕头闷着,看不见东西,伸出手往前推他,越是推白允欢,白允欢就压得越死,到最后已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别看那些电视剧镜头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实际上梁暄被冷不丁压了一下腰——还是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他感觉自己离截瘫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梁暄低吟一声,伸手推了白允欢一把,不料刚好推到了白允欢胸口那点,当即恶霸变成被欺负的黄花大闺女,连滚带爬从梁暄身上滑下去:“你干什么?我跟你说别碰我那!”

    “……”梁暄将枕头从脸上拿下去,乐了,“碰你哪?”

    “这儿!”白允欢拍了拍胸脯,那模样仿佛要宣誓似的,红着张脸又没法把那个部位说出来。

    梁暄很故意:“胸口有什么不能碰的,你又不是女孩子。”

    说骚话说不过,白允欢另辟蹊径,理不直气也壮:“怎么,你还想碰女孩子是吧?”

    “……”

    两个人在房间里折腾了一会,直到听见有人敲门,白允欢拢了拢睡衣的领子,开门对上白允清复杂的目光:“你俩动静小点,爸妈都睡了。”

    他的目光越过白允欢,直直落在梁暄身上,警告的意味不能更明显。

    梁暄靠在白允欢的床上,坏笑了一下,又在白允欢转过身来的时候恢复常态。

    白允清都这么说了,两个人肯定不能再闹腾,白允欢从自己的衣柜里面翻出一套短袖短裤,扔给梁暄当睡衣。

    上衣还好,本来就是宽松的款式,但是短裤就非常不合体了,不论是腰线还是裆线,都分外尴尬。

    梁暄裸着两条长腿搭在床上,隐隐可以在上衣衣摆下面看见他内裤的边缘,黑的,平角裤,白允欢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可过一会那视线又飘了回去,确认了一下,嗯,很大。

    梁暄哪受得了让他这么看着,心想着再放任这小色鬼看下去他非得当场升旗,连忙带着人往被子里钻:“行了,你也累一天,赶紧早点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白允欢清了清嗓子,挺不自在:“那你不穿睡裤了?其实我可以去找我哥借一条,你俩身材应该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