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瞒下去,等挣了大钱再告诉爸妈,那时木已成舟,顶多挨一顿打而已。

    次日。

    我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事件跑去了大兴黄村,这一消息的来源是古玩城一位喜欢侃大山的店家,据传,他从黄村捣腾回了一个前朝时期的瓷器,具体时间,就在明后两天。可我按他描述的地址寻了去,问了很多家人,却始终没能看见瓷器的影子。

    折腾了一整天,疲惫不堪的我空手而回,心想,一定是那店家吹了牛皮。

    晚上吃过饭,不甘心地我拖着酸痛的身子,趁着天亮再次出了门。

    这回我去的是右安门的护城河,离我家七八公里的路程。几天后,我们胡同口23号院的一个姓柳的十一岁小男孩会逮到一只蛐蛐儿,个儿大,样儿好,很难相信此虫出自北京,我十分喜欢,也曾经细细问过他,所以知道的信息还算完整。

    一只蛐蛐儿能值多少钱?

    几毛的有,几百的有,几万的有,几十万的也有。

    傍晚的河岸边掠着丝丝凉风,舒爽得很。

    顺着护城河缓缓前行,我竖起耳朵,使劲儿听着下面蟋蟀的叫声。若是挨着个地翻腾,恐怕到明天早上也不可能寻见它,毕竟,这里蛐蛐儿太多了,所以,只能靠声音来分辨。叫声轻薄软弱的,尖锐刺耳的,往往都不是好虫儿,真正的好虫儿,是浑厚中带着一股类似钟声的鸣叫。

    在小孩描述过的一带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十几米的路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忽地,被蚊子咬了三四个大包的我耳朵动了动。

    停住脚步,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确认般地再次听听,发动机声中夹杂的一缕细微虫鸣让我心中一喜。

    找到了!

    第7章 【蹦跶来蹦跶去的蟋蟀】

    夏风习习。

    护城河边有个斜坡,走台阶下去后,左手边是条不深不浅的河,右边则是一溜绿幽幽的树坑草丛,每隔几米还有柳树随风摇摆。啪!我打死了一只落在手腕上的黑蚊子,虚空扇了扇,一脚踏进骚气哄哄的草丛,仔仔细细地用帆布鞋探索着草皮,不过,却翻腾出了几泡狗屎和一帮凶神恶煞的毒蚊子。

    铃铃铃……

    正待我进一步寻觅,手机响了。

    是邹月娥!

    我转身退出草丛,接起电话,“喂,邹姨您好。”

    “你好你好,呵呵,别那么客气,是这样,我白天刚从潘家园买了个玉坠,明天就要送人了,不过我不太放心,你帮我掌掌眼呗?”

    我为难道:“我在右安门呢,今天可能不行,这边有点事。”

    “右安门?那正好啊,我跟广安门呢,不远,你等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行吧。”

    跟她说了具体位置,我挂上电话,继续搜索着草皮。

    太阳快要落山了,不抓紧时间的话,今天可能又要无功而返。五六分钟过去了,我眼角余光忽而瞥见一个小黑影,下意识定住脚步,我扶着膝盖矮身瞄了瞄,只见那高矮不平的草堆里,一只蟋蟀正安安稳稳地窝着,黑头黑身黑翅膀,宛若一颗黝黑宝珠,如果按照形容人类的字眼,此蛐蛐儿应该是脸大身宽脖子粗,看那个头儿,少说也有八厘大小了。

    北京人玩蛐蛐儿的传统是从明朝留下的,我小时候也没少跟胡同里的孩子们斗蟋蟀,虽谈不上精通,却也有些眼力。眼前这只蛐蛐儿,无论身段体色还是个头大小,几乎无可挑剔,正是小孩几天后抓到的那只!

    嗖!

    蛐蛐儿蹦跶了一下,跃进了柳树坑里。

    我忙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挪着步伐,捧着手,缓缓接近着它。

    嗖!

    嗖!

    似乎察觉到有人要抓它,不等我靠近,它就四处瞎蹦跶,完全没有章法。

    一人一虫,一前一后,上演了追击与反追击的一幕。

    两年不逮蛐蛐儿了,手生的很,有几次我都连虫带草捂在了手心,谁知却被它从我指尖的缝隙里钻了出去。大脑袋蟋蟀越跳越快,出了草丛,竟是一路朝护城河跳去。

    “哟,小靖,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斜对面,邹月娥抱着肩膀,用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眼神看着我:“好好的路不走,在地上爬什么?”她今天穿了件深棕色ol装,女人味儿扑面而来。

    我脸一红,指着前面解释道:“我抓蛐蛐儿呢,这家伙忒机灵,对了邹姨,您能帮我拦它一下吗?千万别让它跳河里。”

    邹月娥条件反射地唉哟了一嗓子,低头抬着高跟鞋:“哪呢哪呢?”

    “喏,就跟您前头呢。”

    “我可就怕虫子,喂,它不咬人吧?”

    “不咬,您挡它一下就行。”

    邹月娥掩着裙子蹲下身,略微胆怯地瞅瞅蟋蟀,伸手向前,把她那款lv手包立到离地面一厘米的位置,“这样行了吗?”

    “行,行。”

    下一刻,我看准机会,一个跨步扑了上去。

    可偏偏,蟋蟀再一次逃离了原地,且跳了几次后,直生生地冲到了lv手包上。

    “啊!”邹月娥猛地一哆嗦,臀部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拼命甩着手臂:“跳我手上了!”

    “它在地上呢!您千万别动!别动!我这就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