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钱很没节制,有点大手大脚的味道。

    四道菜,盘盘精致讲究,一看就不是小饭馆里做得出来的,一结账,一千三百七十八!

    送菜来的服务员面色古怪,大概是没见过跟公园凉亭点餐的人吧。

    这么贵?虽说每盒菜量都不大,但俩人也吃不了啊?我暗暗咋舌不已,刚要掏钱,谁知蒋妍已率先递了钱过去,我跟她争了争,但她却回头瞪了瞪我:“告诉你!我最烦的就是别人跟我客气!你要还拿我当朋友!就把钱收回去!不然我可急眼了!”

    蒋妍这一闹腾,倒是引来了不少注意。

    我们吃完饭后,一个刚刚跟我聊过的姓马的老头慢悠悠坐过来:“小伙子,上大学了?”

    “今年大二了。”蒋妍正蹲在亭外草坪里,用剩菜逗着一只流浪猫。

    “我外孙也差不多跟你一边大,嗯,倒是很少见有年轻人满世界收家具的,呵呵,是想收黄花梨或紫檀木的吧?”

    我点点头:“老红木也行,您知道谁家想卖吗?”

    “不清楚。”马爷爷忽然看到了我手里那对儿鸭头,眼睛亮了亮:“核桃不错啊,鸭嘴?”

    我嗯了一声,见他感兴趣,便把核桃递给了他。

    马爷爷颇为喜欢地比对着它们,“好,纹路基本一致,底座也能并拢,嗯,挺难得,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

    我对面的一个老头笑道:“小同学,你是不知道,老马一辈子净玩核桃了。”

    马爷爷哈哈一笑:“是啊,就这么一个爱好,嗯,我家里鸡嘴鹰嘴都齐了,唯独差一对儿鸭子嘴儿,怎么样,开个价儿让给老头子吧?”

    我想也不想地摇摇头:“什么钱不钱的,您要是喜欢,就送您了。”

    马爷爷稍稍愣了下:“那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

    “也不值几个钱,您拿着玩儿吧。”一两百块钱的鸭头,跟克隆核桃相比,只是九牛一毛,送也就送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周围许多老头老太太起哄玩笑道:“这可不对了啊,光送老马不送我们呀?”

    “对对,我们也眼馋了。”

    我呵呵笑了笑:“我那儿还有不少鸭头呢,只不过都没这对儿品相好,您大家要是不嫌弃,改天我给您们拿来,随便挑。”

    “要钱不要?”

    “您就别寒碜我了,都是小玩意儿,要什么钱啊。”

    “哈哈,这是你说的啊,我们可记下了。”

    第21章 【翡翠赌石】

    当天晚上,我临阵磨枪地抓紧上网查询赌石资料,这类书籍在图书市场很少有卖,只能在网络里道听途说。半夜一点,我才躺床上睡去。清早被闹铃叫醒后,我刷牙洗漱,去前门工商银行将余款全部取出,装入我去年从小商品批发市场买来的单肩背书包,坐车杀到潘家园桥东。

    七拐八拐,印章店的牌子隐隐可见,铝合金卷帘门紧闭,还没营业。

    这条街是位于两座九十年代住宅小区夹缝的,虽不临街,但车来车往也很是热闹。

    我没吃早点,看路旁几个推着板车的小商贩有人卖水果,便去买了个香瓜,跟草坪上正浇水的自动水喷头上简单洗了洗,方送入嘴边,大口大口地连皮一起啃。或许是有点小激动,本不是很甜的香瓜我吃得美滋滋的,籽都忘了吐。

    赌石是个很诱人的行当。

    所谓擦涨一玉,一夜暴富,成为千万富翁也不是没机会,但更多的则是擦垮了,很贵的原石毛料彻底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石头。

    十赌九输,讲的便是赌石的高风险。

    即便科技发达的今天,仍没有任何一款高科技仪器可以穿过厚厚风化皮壳看到毛料内部有没有玉,大家只能凭经验观察分析皮壳上的表现,以此提高擦涨几率,但是,只要毛料没被切开,一切便是未知的,赌之一字,即从此而来。我想,若非比别人多出了一年记忆,继承了老爸保守性格的我这辈子也决然不会踏进赌石圈子吧。

    哗啦啦!

    银色卷帘门被人扣了上去。

    六七个或老或少的男子鱼贯而入,印章店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挑眼向里一看,两个年轻男子正搬着切割机往外走,后面几人则挨个儿往出抬石头,有黑色的,有黄色的,有灰色的,外观上看跟普通石头也没啥区别,这大概便是翡翠毛料了,大的几十斤,小的几斤,跟我推断的一样,总体来说,这批原石的个头都不大。

    过了一会儿,印章店透明玻璃窗外摆满了石头和解石工具。

    几个年岁稍长些的北方人跟街上一吆喝,顿时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

    “这干什么呢?”一个老头不懂。

    “翡翠赌石您听过吧,这就是了。”操着北方口音的卖家指指地上一堆奇形怪状的原石:“瞧瞧这皮子,绝对的缅甸老坑毛料,假一罚十,大家随便看,不贵,还可以当场解石,如果出了翡翠,我们会以合适价格收购的。”

    “原来是赌石啊?真头一次见。”有人开始打电话叫亲朋好友了,赌石的场面确实少有。

    北方卖家笑道:“这批毛料是从缅甸直接拉来的,昨天夜里刚到北京的,出翠率保证高。”

    我身旁一位懂行的人大摇其头:“刚运来还这么小的个头儿?怕是别人挑剩下的吧?”

    “您不知道。”卖家也不生气:“我们做小买卖的得考虑成本啊,大件运输起来不方便,所以才专门捡了小块的,嗯,您看这块和这块……”他手指了几块石头:“皮色表现怎么样就不用我说了吧,擦出个带绿玻璃种的话,别说一辆轿车了,一栋房子都能赚回来。”

    “多少钱啊?”

    “嗯,比如这一块吧。”卖家弯腰拾起一块四、五斤的毛料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五千。”

    “啧,皮壳表现好的五千还行,你这个差点意思啊,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