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老师将信将疑地走过来,瞅瞅我,弯腰脱掉浅色平底凉鞋,红了红脸,光溜溜的小脚丫怯生生地在我肩头踩踩,双手扶住树干,一用力,右脚和全身体重刹那间压在我身上,当她晃晃悠悠地稳住身体时,红葵已经不动了,像死掉了一般,席老师惊呼一声,赶紧抄着小树枝去捅缠住的绳子,“小家伙你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救你下来!”

    她那边忙救鸟,我这边却有苦说不出。

    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可那不到一百斤的体重压在我肩上,我才知道有多重。

    我不敢擦额前不断冒出的汗,怕席老师因为不稳掉下来,只得咬牙坚持着。

    我看不到席老师的救鸟进展如何,盖因,她几乎垂到小腿下侧的白色长裙生生将我脑袋套在了其中,是的,我脖子以上部位赫然钻进了席老师裙子里,余光之中,两条白花花的纤细小腿清晰可见。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还高上些,并掠着股特殊的女人味儿,让我不自觉地脸热了一下。

    “好了吗?”

    “呼!勉强能够到!但解不开呀!”

    “您试试挑开那根木棍儿,就在树叶里夹着呢。”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树上,谁知,却忘了自己头顶是被封锁住的,紧接着,席蔓莎纤弱光滑的大腿杀入我的眼球,顺带看到的,还有大腿间一抹保守的白色纯棉布料。

    呃……

    我嗓子有点干,喉结涌动,忙转开视线不再瞎看。

    “还差一点!快了快了!呼!碰到小棍儿了!”不久,席老师欢呼一声:“成了成了!解开了!啊呀!顾靖!你!你怎么在我裙子里!?”

    呃,你也够迟钝的,才发现呀?

    席老师匆忙捂着裙子从我肩上下来,脸跟苹果似的通红一片,“……缠着的圈开了,你再扒拉一下就行。”

    我咳了咳,从她手里拿过树杈,高高跳起来,重重在草花梨棍上一打,小棍飞起,在树上转了最后一圈,嗖,连棍带鸟直落而下。

    “啊!接住它!快接住它!”

    我怕它啄我,哪敢用手接,只是伸脚在半空中想减缓它下落的势头。

    不过红葵尚有余力,扑腾了几下,愣是在即将落地的时刻又腾空而起。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草花梨棍,呼,大功告成!

    第44章 【卖红葵,买瓷片】

    离得近了,才真正看清这只红葵。

    它身长约莫40,是普通家养观赏小鹦鹉的好几倍,鸟体为白色带点浅浅的粉红,头冠圆弧状,鲑鱼肉一般的粉红色,翅膀内侧是比较浅的鲑鱼粉红色,尾巴内侧橘黄色,鸟喙黑色,眼睛外围有着浅蓝色的眼圈。即使它现已精疲力竭,也掩盖不了那股子威风凛凛的气势。

    把草花梨棍垫在红葵脚上让它踩住,拿起来,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我看看席老师,忽而觉得这么拿走卖掉有些不合适,就道:“看您挺喜欢它的,拿回家养吧。”

    席蔓莎摇摇脑袋:“不要,它长得太凶。”她胆子够小的。

    “您父亲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正好当礼物送他呗?这鸟挺值钱的。”

    “那也不行啊,它叫声太大,一来我爸受不了,二来也扰民,嗯,礼物我明天去潘家园转转再买。”她看了下手表,脸还有点羞赧:“……你留着养吧,老师得去同仁堂抓药了,嗯,再见。”

    送她上了车,我顶着路人好奇的视线来到街边卖苹果的板车前买了个苹果,将它放到沥青地上,举着红葵凑近了一些,嗖,红葵鸟嘴猛然朝前啄去,眨眼的工夫,苹果侧肚上已多了一个深坑。这种鸟被当地人视为有害物种,只因它经常偷吃椰子,鸟嘴的力度可见一斑。

    喂饱了红葵,我便伸手在路边打车。

    可能是司机怕它在车上拉屎,竟然没人肯停,公交车又不让带宠物,我只能回家把老爸的二八自行车推了出来,将红葵固定在车筐里,简单盖上个纸壳子,边用手压着盖,边蹬车往官园鸟市骑。

    路途有点远,我将近一个半小时才骑到。

    在一家全是鸟笼子的店面内,我捏着鼻子避开腥臭味,将红葵递给正在给鸟儿喂食的店家,“红葵收不收?”

    “你养的?”老板推推眼镜,拿过来看看,“鸟不错啊,怎么想起卖了?”

    我随口一答:“太吵人,嗯,收的话能给多少钱?”

    老板没说话,细心观察了大约五分钟后,才道:“脚腕子有伤了,嗯,五千吧。”

    我摇摇头,把鸟拿了回来:“……五千可不卖,我再去别家转转。”

    “先别走,嗯,你想卖多少?”

    我默默算了算,道:“像这种颜色品貌的红葵,五六十厘米的成年鸟五千都买不到,我这只才四十厘米,算得上同类里的小鸟了,怎么也得一万块。”这种大型鸟大都是越小越值钱,因为年岁大了不好驯服,而幼鸟却不存在这一问题。

    商量了几分钟,终于以八千八百块的价格成了交。

    出了官园鸟市,我去附近工商银行把存折里余下的钱全部取出来,总共不到六万六。

    第二日。

    我数好六万五千元整,塞入四个信封里,骑车到了广安门的报国寺。

    上回的卖家还在原来的位置摆摊,离得老远,我就看到地上的几片古瓷了,有北宋官窑碗,有磁州窑,有元青花。心中跳了两下,我走过去与老板打了招呼。见我来,他很热情地搬了个马扎让我坐下,指指窗帘布上那片元青花,“就是它,看看怎么样。”

    如果按照总体积来算,这片古瓷并没有我上次花十万收来的那片大,但却比它长。

    元青花的装饰纹饰层非常多,从瓶口到底座,主题纹饰与辅助纹饰层层相连,往往可达八九层。而这片古瓷足足覆盖了六层纹饰,几乎是从口到底了,十分难得。讨价还价了一会儿,见老板依然不肯退让,我只得将包好的信封给他,“您点点数儿吧。”

    “大刘,帮我盯一下摊儿。”跟旁边一个卖东西的中年人知会一句,老板抱着信封进了斜对面古色古香的店铺,不到一分钟,他折身走出来,“……不差钱儿。”

    货款两清,交易结束。

    把瓷片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好,老板笑呵呵道:“看看其他玩意儿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便宜点儿,放心,保证货真价实,不掺假,喏,官窑碗片儿不要?”

    “下次吧,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