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老师郁郁寡欢道:“打了,她有事在外地呢,说找了个朋友过来帮我,可能还没到。”

    蒋妍气呼呼道:“那让我爸找人,他也认识不少收藏界的专家。”

    “嗯,别麻烦姐夫了吧?”

    “唉哟,都这个时候了,还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

    席老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店门外已是堵得水泄不通。蒋妍给她父亲打过电话后,便走到沈子安面前:“我爸正赶过来呢,子安,咱们几人里就你懂得多,喏,这些坏了的玩意儿到底真不真?”

    沈子安苦笑,压低声音只让我们听到:“实话实说,除了有块玉像仿的,剩下的东西我也看不出真假,嗯,不过既然那文史研究馆馆员都说了不错,我想八九不离十吧,就算没他们再是一伙人,也不可能砸自己招牌啊。”

    不会吧?

    我皱皱眉:“你是说,地上这些玩意儿大都是真品?”

    沈子安无奈点点头:“反正以我的眼力,没看出有假来,我想席老师弄坏的柜子,是那老板专门放珍品的吧,唉,现在可不好办了,我说句不好听的,纵然席老师没有全部责任,柜子坏掉之前毕竟是被她推过的,若只承担一部分责任的话,也得赔几百万左右吧,这还是保守估计的,如果不想赔,只能走法律途径,把柜子的生产产家告上法庭了。”

    席老师一听,抽了抽小鼻子,泪珠儿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蒋妍抓狂地一揉头发,赶紧和大贾小贾一起安慰她。

    烧饼和黄瓜则分别给她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我很能理解席蔓莎此刻的心情,那不是一千二千的问题,而是一千多万啊!

    回想上次我在古玩城,也差点欠账八十多万,那时……

    诶!

    等等!

    我呆住了。

    这里可是古玩城啊!

    如果历史没有因为蝴蝶效应而改变,古玩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在这里打工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蓦然,我如梦初醒,重重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就没有比我再笨的人了!

    前两天来古玩城收购那十万元的元青花残片时,我还想着要看看当年那场没能亲眼所见却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件呢,晕,原来一年前在古玩城被津津乐道的“柜子门”事件的主角,是席蔓莎席老师啊?

    我说地上那些书画笔筒怎么似曾相识呢!

    曾经,它们可被众多行家彻底分析过!

    第47章 【这些东西,全是真的!】

    在大家商量对策的时候,蒋妍的父亲带着一个朋友很迅速地赶到了现场。

    蒋父五十岁上下,留着油亮亮的大背头,胳肢窝夹着皮包,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最吸引我注意的,是蒋父脖子上挂的翡翠观音坠,正宗玻璃种满绿,价值绝对在百万元以上。进了店,他先大致了解了情况,逐摸着观音坠对他朋友道:“东西对不对?”

    他朋友跟他岁数差不多,拿着放大镜,很专业的感觉,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检出了一个笔筒和一块玉牌碎片,“老蒋,你也知道我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嗯,除了这俩物件不太对,其他的不清楚,需要借助仪器才能鉴定真伪,我看,还是请个律师来吧,具体流程他们最清楚。”

    蒋父道:“你玩了十几年收藏,也看不出来?”

    那人苦笑道:“就是赵林东老师和晏婉如来了,恐怕不通过专业仪器,也鉴别不出这些东西的真伪,古玩不像你们玉石生意,作假手段层出不穷,很多时候,连仪器都能骗过去,更别提看一眼就能辨真假了,专家也不行。”

    蒋父点点头,看向席蔓莎:“手伤严重吗?”

    “不重,破皮罢了。”席老师惨兮兮道:“姐夫,周哥,给你俩添麻烦了。”

    蒋父摇摇脑袋:“别说那个了,人没事就好。”

    我看到古玩城工作人员也正和戴老板与石岩低声交谈着,不多会儿工夫,年轻工作人员走过来打圆场道:“来之前经理交代过,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趁着警察还没到,我觉得您和戴老板能私了是最好的,刚刚我跟石老师咨询了一下,一千八百万的价钱稍微离谱了些,毕竟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如果您同意,给戴老板两百万的赔偿就可以了,余下的损失,戴老板会找柜子的生产商和销售商讨公道的,您看这样行吗?”

    席老师手一抖,吸吸鼻子,眼泪又要往下掉。

    二百万啊!

    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至少是一个工薪家庭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工资!还是在不吃不喝的前提下才能积攒出来!

    蒋父想了想,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咱们只能法庭上见了。”戴老板走前几步,许是见蒋父是个有身份的人,嗓门比先前降下了几度:“把这些摔坏的物件全部拿去文物机构鉴定,让法官决定她应该赔偿的具体金额,但我敢这么说,最后的庭审结果,她要赔付的数目只会比两百万高,不会比两百万少。”

    有了蒋父主事,蒋妍等人也不再瞎掺和,全权交给蒋父做主。

    我没插话,而是把专注的目光放在那些稀巴烂的古玩藏品上,边回忆,边对号入座般地挨个确认了一遍。

    蒋父习惯性地揉揉翡翠挂件,看了旁边一眼:“你觉得呢?”

    席老师早就没了主见,“我听姐夫的。”

    蒋父又和他那个玩收藏的朋友悄悄说了几句,末了,他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准备签字。

    席蔓莎神情憔悴道:“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还什么还呀!”蒋妍拉着她没受伤的手玩笑道:“我爸刚挣了一笔大钱,正好让他出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