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规模还是人气上,这个手机市场都比不上木樨园和公主坟。

    或许是受了它的影响,仅一墙之隔的马甸邮币也乱糟糟的,倒跟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似的,正门和侧面前的走廊里全是自行车和烟头,环境上,无法与琉璃厂和北京古玩城相提并论。

    我为一款诺基亚耳机付了账,莲莲咯咯笑道:“你想卖什么东西,钱币吗?给我瞧瞧。”

    边往邮币市场走,我边将六枚铜币托在手心:“就这些。”

    “什么啊。”莲莲皱皱小鼻子头:“就这种铜币,我家一筐一筐的,几十块钱的破玩意儿,人家根本不会收。”

    我眨巴眨巴眼睛:“你确定你家的古币跟我这些一样?”

    “反正都是圆形带孔,能有多大区别?”莲莲拿唇膏补了补妆,“我累啦,走吧。”

    “等我卖完的。”

    “嘿,说了不值钱你还不信。”

    我俩来到了b028号商铺前,之所以选择这里,是我看他家店铺规模较大,哦,这个大并非指的面积,而是货架上的玩意儿,比如十几枚金灿灿的纪念币,银质纪念章,金佛金菩萨,清同治六年未发行“芒射版”银币,整版猴票等,每件东西都价值不菲。三个竖排保险柜前站了一个东北口音的男人,我听一位正挑东西的中年人叫他丁总。

    “您好,我想卖几枚钱币,您帮着看看。”我把其中一枚推了过去。

    莲莲则在一旁试着新买来的耳机子,似乎在用手机看3g格式的电影。

    甘肃省造壹元,中华民国十七年甘肃省地方自铸新币,图案有别于其他各省,背面的蒙文是“中央”二字,币径387毫米。丁总给另一个客人说了猴票价格后,转向我这边,捏着银币仔细瞅了瞅:“……嗯,打算卖多少?”

    我也没说得太离谱,琢磨道:“六百吧。”

    丁总稍一考虑,点头道:“可以,还有别的吗?”

    我再递过去一枚。唐继尧铸币,币面刻有“军务院抚军军长唐”,发行量不大,银色包浆很好。丁总又问我想多少钱卖,听我说三百,他将钱币与方才那枚放到一起,“行,还有么?”

    下一枚是周元通宝,为五代后周世宗柴荣的年号,正面刻花草,背面铸龙、人,工艺极漂亮,从铜色和工艺的角度分析,应属后铸的玩品。丁总估计从刚刚的对话中明白我不是外行,这次没问我,直接道:“二百。”

    “好。”我很痛快地把余下三枚全都拿了出来,其一是被碧玉朋友鉴定为无价值的法国钱币,其二是中华民国三年袁大头,甘肃造,壹元,市场较少见,最后一枚则是较珍贵的名品钱币——洪武通宝,背“桂五”,背文锈色表现极佳。

    看到这三枚时,丁总眼前一亮,先用手指为难地点了点法国钱币,“这个我没见过,恐怕……”

    我打断道:“没事儿,这枚送您吧,主要看后两枚。”

    “呵呵,小伙子挺大方,行,这枚民国三年袁大头,我最多能给四千块。”说着,丁总谨慎地摸摸洪武通宝,想了想,道:“这枚呢,嗯,算你八千块吧。”

    “好,就按您说的价格。”

    共一万三千一百元整,加上琉璃厂卖掉的一万二,这回跟斐小红那里捡漏来的玩意儿,总计卖了两万五千一,收获颇丰。

    这时,摘掉耳机的莲莲瞧见了丁总递给我的一万多元现金,眼珠子瞪得老大:“我的乖乖,不是吧,我才看了个v的工夫就卖了这么多钱?那破币又不是纯金的!”

    我苦笑道:“钱币这东西材质不是关键,决定价值的主要是发行量和版面等因素,你看丁总台子里这十几枚金币没有,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枚‘芒射版’银币贵,因为该币是上海工部局委托香港造币厂代铸的试版,根本未曾流通过。”

    丁总赞赏地笑笑:“行,小伙子懂得不少。”

    “哦哦,是这样啊。”莲莲也在对我怪笑:“你看你赚了这么多钱,嘿嘿,那个呢,我想再买块原装电池,行吗?”

    我想揍你一顿,行吗?

    那一刻,我很想这么问她。

    第57章 【到手两片,收集率93】

    德胜门外大街,一栋灰白相间的板楼内。

    莲莲引着我进了一间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家里除了她同学莉莉外,还有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在打着毛线,四根毛衣针在她手里熟练地运作着,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从线团成型的模样看,估摸是在给她女儿织手包。说起来,几年前上初中那会儿,我和老爸冬天的毛衣也全是老妈一人织的,不过后来生活富裕了,一件毛衣也没几个钱,母亲的毛衣针和缝纫机就渐渐没了用武之地。

    “叔叔让我带他来的。”莲莲夸张地用手护住嘴,卡着嗓子低低道:“阿姨,他可有钱,不赚白不赚,东西别卖便宜喽。”而后,她显摆般地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耳机和原装电池,有点小得意,“喏,这些都是他巴结我的。”

    呃,下次说这种话时,能不能别让我听见?

    中年妇女噗哧一笑,看着我道:“你别介意,莲莲就爱开玩笑。”

    “没事儿,您好。”跟妇女点头打了招呼,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东西,“那元青花?”

    放下织了三分之一的半成品毛线包,胖乎乎的妇女回了朝阳面的北屋,不多会儿走出来时,手掌心已多了一片古瓷。这片跟我从周大爷家花三万块买的那片大小相仿,嗯,可能比那件还大上稍许,却也不会太多,两朵青花绽放着迷人的光泽。

    “这是那片大的。”妇女将古瓷递给我:“我爱人说一万块。”

    由于他家共有两片,我怕买错,逐翻开手机里的几张元青花古瓷照片,挨个对比了一番,最后发现,此片正好能和我在古玩城收购的大片右下角相吻合,其中有半朵青花可相互连接,嗯,就是它了。

    二话没说地掏钱给了她,但当我包好瓷片准备告辞时,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抓着头发好一阵琢磨,诶,我怎么记得在电视上看到的他家的那片元青花是细长型的?

    在我的时间观念里,一年后的节目只堪堪过去半个月,按理说我不会记错啊?

    迟疑稍许,我欲言又止道:“阿姨,能把小片的也给我瞅一眼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爱人说只能卖一片,嗯,你等等。”

    半分钟后,出现在妇女手里的小片元青花居然就是细长型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拿过来与手机图片比照片刻,此片的左右部分竟与吴叔叔和跟报国寺收来的两片局部相吻合,一丝不差!

    两片都是?怎么会这样?小片理应在中关村海龙市场的店家老婆手里啊?

    细细一想,我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