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插话道:“视频?”

    “对,只是在视频上说说话。”邹奶奶咬着嘴唇恨声道:“这个王八兔崽子,要让我看见他,我非打死他不可,哼,小崔,更可气的还在后面,当他知道月娥察觉了他女朋友的事儿,竟还死皮赖脸地天天给月娥打电话,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要偷偷包养月娥,每月给她一万块钱,这,这不是糟践人么!”

    老妈老爸对视一眼,“这什么人啊,太混蛋了!”

    我听了也有点恼,怪不得邹姨心里难受呢,几年的感情只换来了一句包养的话,换了谁,谁受得了?

    院里传来邹姨的声音:“妈……妈……”然后,我家门被敲了敲,“崔姐,我妈在您这儿么?”

    “在呢,你进屋吧。”

    门开,揉着太阳穴的邹月娥笑吟吟道:“我去上班了,呵呵,吃早点呐?”

    老妈嗯了一声,站起来,在她肩膀拍了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下回别死乞白赖喝了,身体要紧。”可能同为女人的原因,我妈对她的态度比以前略好了些,不是表面上的,而是发自心底,这一点,我是能感觉出来的。

    邹月娥动动睫毛儿,看向邹奶奶:“妈,你把我那点丑事告诉崔姐了吧?”

    “没有。”

    邹月娥是聪明人,泛起一丝苦笑:“崔姐,顾哥,呵呵,让您俩看笑话了。”

    见她这么说,老妈就宽慰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街是啊,等碰见合适的人,崔姐给你介绍一个。”

    邹奶奶道:“对,给她介绍一个,也老大不小,可不能再这么耗着了。”

    七点出头,整理好行头的我便和邹月娥一起出了门。

    胡同里,高跟鞋踩着干练步点的邹月娥抚了抚长发,边走边侧头瞅瞅我:“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吧,咱们是怎么回来的?”

    我道:“您忘了?打的出租。”

    邹月娥呵呵一笑:“晕晕乎乎的,就记得给你打了电话,谢谢了哦,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街里街坊,应该的。”走着走着,我视线不禁往邹月娥裙子上悄悄瞄了几眼,昨天,我可是摸过里面的大腿的,那软软的感觉,好像仍停留在手心里一般。幸亏她昨儿睡得香,没有察觉。

    邹月娥许是瞥见了我的目光,低头奇怪地揪揪自己衬衫,“怎么了?”

    “呃,没事,有几道褶子而已。”

    她拿手压了压衬衫,笑道:“醒得晚,没来得及熨,嗯,还有吗?”

    我讪笑道:“好多了,呵呵,好多了。”

    茶叶城前面的广场上,不少早晨上班的销售部员工与邹月娥打招呼。虽说邹月娥被调职降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准哪天又重新做回经理位置呢,所以大家依然客客气气的。

    “邹经理。”“经理早上好。”“您来了?”

    未免招惹不必要的闲话,快到公司时,我早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

    远远看到邹月娥浅笑着和他们点点头,忽然高跟鞋一停,她站在了原地,右手从挎包里摸出好像在响的手机,自顾摇摇头,接了起来,“……喂,嗯,我说韦先生,您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吧?呵呵,您真看得起小妹,不过嘛,您都当大老板了,我可配不上您,那点钱,您还是留着琢磨琢磨如何讨好您那女朋友吧。”

    说话间,我已与邹姨擦肩而过,人家的事情我不好掺和,就准备先进茶叶城。

    但刚走出一步,右臂却被人拉了一把,只听邹姨道:“呵呵,韦先生,实不相瞒,这几年吧,一直有个人在追求我,我也答应跟他谈恋爱了,所以,您就省一点电话费吧,别跟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是啊,他特别特别喜欢我……对,他在旁边,正拿眼睛瞪我呢……呵呵,您不信?好啊,那我让他接电话。”言罢,邹姨堵住了手机话筒往我这边扬了扬:“帮个忙,骂他几句。”

    我呃了一声,四顾张望几眼:“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邹月娥耸了下肩膀:“就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叫他以后别来骚扰我了。”

    “骗他的话,早晚也得露馅,你倒不如直接挑明了和他说呢。”我低声嘀咕一句:“再说我也不喜欢您啊,要让您同事听见,会怎么想?”周围不少熟人呢,喜欢她云云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是吗?”邹月娥的手有意无意地扶了下职业裙,眯了眯眼睛,“你要是对我没想法,那你昨晚上临走前,把臭手伸邹姨裙子里乱捏什么呢?嗯?”

    我了个靠!

    我汗都惊出来了!

    你当时没睡着啊!?

    第96章 【水珠儿翡翠】

    听了邹月娥的话,我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马路牙子上了,丢人,太丢人了,这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见不得人的一件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却被邹月娥抓了个现行!我晕!既然你当时醒着呢,我摸你的时候干嘛不拦住我啊?你要是不装睡,我也犯不了错误!

    “邹姨,事情不是那样,我,我那个,我先接电话吧。”我躲闪着视线没敢瞅邹月娥的眼睛,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后,左右注意了下周围的人,才拿捏着语气,装成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道:“喂,你就是韦斌吧,月娥是我女朋友,你以后别没完没了的缠着她了……”

    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却被邹月娥一把拿了过去,“……听到了么,就是这样,我挂线了。”

    气氛一滞,看着把手机放回包中的邹月娥,我忙解释道:“我真不是对您有想法,是,是有张小广告贴您裙子上了,我就帮您揭了下来,然后吧,然后吧……”我支支吾吾地也没解释清楚,瞧着邹姨勾着浅笑的嘴角,我一拍脑门:“……八点了,我得赶紧上卖场。”说罢,逃也似的离了开。

    完了完了,脸全丢光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邹姨啊?

    我羞愤欲死,在卖场的一上午,只要邹姨走过的地方,我都远远躲着她。

    然而邹月娥却该干嘛干嘛,与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临近午休的时候,从销售经理办公室走出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子,邹姨笑着送他出来,说邢老板慢走。那邢老板也客气道:“邹经理,您别送了,回吧。”等办公室门关,他转头朝电梯走去,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住步伐,折身往我这边走来,在货架上随意扫了几眼后,他指着一个带温度计的茶具道:“这个怎么卖?”

    我说:“六百五。”

    邢老板皱眉道:“便宜点。”

    我道:“我们这儿都是明码标价的,已经最低了。”

    “你新来的吧?”邢老板不悦地瞥瞥我,轰苍蝇般地往外摆摆手:“去去,换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