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月娥抿着白酒,“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咱们开着美容院,又开着古玩店,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买卖,怎么经营到一起?只会越干越乱,我看你开古玩店的这个想法挺不错的,你靠着古玩赚了这么多钱,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智慧和优势,如果生意做好了,美容院肯定远远不如古玩店赚钱,既然不赚钱,还占着很大一笔资金,很大一片心思,那干脆卖掉算了。”

    我瞪瞪她:“赚的少点又怎么了,美容院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高兴就行了。”

    邹月娥揉了揉眉心,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可你老婆现在很苦恼,我算看出来了,得不到永远比得到更美好,当初我一门心思想开家美容院,可真到了手以后,却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儿,顾客的纠纷啊,员工不听话啊,产品质量有问题啊,工商税务找麻烦啊,实在是,唉,别提了,再这么下去,我怕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老妈赞同道:“唉,是挺费心思的。”我妈当初还很热衷于在美容院抖抖老板的威风,可最近这几个月也根本不往王府井跑了,看来那边的烦心事真的不少。

    我心疼地扒开邹姨头发仔细找了找,还好,没白头发,“你要不想干,早跟我说啊。”

    邹月娥柔情蜜意地拉拉我的手,“那是我老公送我的礼物,我怎么说?”

    “礼物是为了让你开心的,既然你现在不开心了,那就卖了吧。”

    邹月娥笑着亲了我嘴唇一口,“不是不开心,当初你送我的时候,我高兴得都快死了。”

    我道:“反正它已经达到让你高兴的目的了,也算完成了任务,现在是该退出舞台了。”

    邹月娥嗯了一声,搂着我呵呵地笑。

    “咳咳!”裴雨柔重重咳嗽一嗓子:“注意点影响,我说月娥,这儿还有人呢,你俩想亲热等我走了再说行不行?真受不了你们。”

    老妈笑着拍拍儿媳妇的手,“做什么生意都是其次的,看着你俩感情这么好,我和你爸就知足了。”

    裴雨柔白了我们一眼:“应该给你俩颁发一个模范夫妻奖章了。”

    邹月娥挽住我的手:“好啊,赶明儿我订做一个去,呵呵。”

    裴雨柔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目光有点怪。

    我立刻尴尬起来,心想上次邹姨可跟裴老板说过我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的。

    得,让人看笑话了!

    吃过午饭,我们又坐在一起仔仔细细地商讨了一下开古玩店的可能性,最后一家人举手表决,全票通过了这项决议,并决定尽快实施,争取盘下裴老板说的那家二层店面,这么好的资源,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好了,事儿也定了,以后咱们家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古玩店上吧,咱们把劲儿往一块使,争取做成琉璃厂最大的古玩行。”老妈做了总结性发言。

    啪啪啪,我和邹姨裴老板都跟着鼓掌。

    完后,裴雨柔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月娥,小靖,我刚刚可听见你们说要转让美容院了啊,嘻嘻,月娥是知道的,从我第一次看到里面那豪华奢侈的装修布局,就一眼喜欢上了那里,别的不说了,咱们商量商量转让价格?”

    邹月娥眯眼道:“行啊,不过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啊。”

    “这我明白,你那儿客户规模也有了,少于一千四百万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呀。”

    接下来的几天,邹姨就负责处理美容院的后续事宜,她和裴雨柔商定的数字是一千五百万,比起我最开始的投资,可是高出了不少,再加上我银行卡里的余额,我现在手里总共有了一亿两千多万,这是我家的全部流动资金了,那夜明珠和翡翠珠链手镯等固定资产不算在里面。

    邹姨忙着收尾,我这边也没闲着。

    我不但要重新注册一个公司,办理一些繁琐的手续,还要和琉璃厂那家古玩行谈判。

    转让并不顺利,租金什么的倒不是问题,关键是店里一些书画瓷器和杂项古玩等物件,店主态度很强硬,说想要接管,必须连带这些古玩也一并收下来。这其实也是我的本意,毕竟这么大的店,总要些古玩填满了吧?可问题是,店主玩了些猫腻,许多半真半假的高仿品,他非死咬着说是真的,还有一些连我聘请过来的甄老师也拿不透真假,所以谈判一时陷入了僵局。

    后来我也怒了,趁着邹月娥和我爸妈不在的时候,一个电话把晏婉如叫来了。

    晏姐直接跟着我来到一个整理好的货架前面,我指着里面道:“他说这些都是老的。”

    晏婉如点点头,“我看看。”

    “晏老师!?”店主一下就傻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灰溜溜地将柜子里近一半的古玩全拿了出来,随便丢到了一旁,“咳咳,剩下的不会错了。”

    一眼没看就杀掉了一半,可见晏婉如在行内的名气。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多了,连东西带店面,总共花了我将近一千万,我又从晏姐和她推荐的同行手里收来了一堆有真有假的古玩,其中包括了不少上百万价值的重器,可算下死了本钱,一下又花掉了我五千多万,这种规模在琉璃厂和潘家园都是极为少见的。

    就这样,“靖月阁”开张了。

    第291章 【妍妍来了】

    西琉璃厂。

    靖月阁。

    上午十点正是来生意的热闹时候,每隔一两分钟,都会有一个或两个人推开店里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慢步走上来。我坐在一楼柜台后面,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学着邹姨卖东西时特有的表情,把自己的眼睛眯成一道细细的缝,然后转着杯子抿上一口苦苦涩涩的咖啡,呼出口热气,对着店内吊着的一张写着“靖月阁”三字的巨大匾额静静坐在那里,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咦,这古玩行换名字了?”

    “看点什么您?”前面不远,邹月娥正招呼着一刚进屋的客人。北京人说话总爱把一些应该说在前面的字放到后面说,也爱吃字吞字,现在的邹姨满口京腔,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她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北京呢。

    中年人先是惊艳万分地看了看邹姨的俏容,才道:“有民窑小件瓷器吗?”

    “当然有,您这边请。”邹月娥领着他往西边的展台前走了几步,“甄老师,民窑小件。”

    甄老师笑着从柜台器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小盘、一个小碗,放到铺着绒布的柜台上。中年人很懂规矩,先问了下能不能上手,见邹月娥点头后,方才捧起小碗反复看着,不久,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拾起小盘瞅瞅,又过了几分钟,他才惊讶地抬头扫了眼四周摆在明面上的几件瓷器与书画,“老板,您店里的东西都不错啊,那是六菱花口洗吧?宋代官窑?那边那个是齐白石老先生的画?还有宣德炉?不是明清仿的?”

    邹月娥呵呵一笑:“我们新店开张,东西肯定没的说,您可以随便看看。”

    中年人点点头,“这小盘怎么卖?”

    邹月娥跟甄老师对了下眼色,随即道:“松鹤盘啊,这是青花釉里红的,您要是喜欢,给两千五拿走吧。”

    中年人一犹豫,“两千卖吗?”

    邹姨苦笑道:“不瞒您,二千啊,我们收来的成本都不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