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月娥嗖地一下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擦擦汗:“没,什么也没说。”

    突然,晏婉如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声浅呼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坏了,坏了。”念叨了两句,晏姐满脸羞愤地捂着胸口半坐起身,低头瞪着邹姨,“你昨天喊的那么大声儿,小靖爸妈那屋不会听见吧?哎呀,他们要是被吵醒了出屋,看见小靖没睡在外屋客厅,那,那你让阿姨他们咋想呀?”

    闻言,我心里也是一跳,心虚道:“应该听不见吧?”

    晏婉如气道:“别的不说,她最后喊的那句……那句‘好外甥’,其他院都能听见!”说完,她脸上有点烫,羞赧地掐了我肚子一指头,低声恨恨道:“姨啊外甥啊,哥哥啊妹妹啊的,你俩平时就这么折腾?真不要脸!亏你俩叫的出口!小禽兽!”

    邹月娥瞅瞅她,“婉如,你甭说别人,你叫的声儿也不比别人小。”

    晏婉如愤愤瞪着她:“你胡说!”

    邹月娥眯眼呵呵一笑:“你自己叫了多大嗓门,你自己心里明白。”

    “哎呀呀,别吵架,别吵架嘛。”我把她俩的手抓过来,放到一起让她们握了握,“行了,握握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嗯,那什么,晏姐,要不待会儿你早点起来先回家吧?然后我跟我妈说你昨晚上有事,去朋友家住了,所以我才回了小屋睡觉,这样就能解释昨晚上的声儿了,这样行不?”

    晏婉如无奈嗯了一声,“阿姨叔叔什么时候起?”

    我看看表,道:“还得半个多小时呢,不着急。”

    旁边的邹月娥拍着嘴巴慵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呼气道:“睡不着了,收拾收拾起床吧。”看了我一眼,邹姨用下巴往努努床对面的大衣柜,“你给姨拿几件衣服,丝袜要肉色的,短款的,还有西装,要黑色休闲的那套,衬衫要紫的。”

    我答应了嗓子,也不穿衣服,直接从被窝里爬出来。

    晏婉如轻啐了我一口:“呸,小不要脸,穿上衣服!”

    我只好把秋衣秋裤穿上,随即打开大衣柜门,按照邹姨的要求把衣服一一拿出来,让到她那边。这时,只听晏婉如犹豫道:“我跟月娥身材差不多,你也给我拿一套吧,两天没回家了,袜子和衣服都没换,穿不得了。”顿了顿,晏姐加了一句,“袜子最好要新的,有没开包装的丝袜吗?”

    “有吧,我找找。”我在柜子底层翻着。

    邹月娥怪声怪气地哟了一下,“您这是嫌我脏呀?”

    晏婉如淡漠道:“贴身衣物,我不喜欢用别人穿过的。”

    “呵呵,我也没逼着你穿呀,不爱穿拉倒呗。”邹月娥抿抿嘴,笑眯眯地看了她下面一眼,恶心她道:“再说了,昨天晚上,某个小混蛋可是轮着番地折腾过咱俩,真要算起来,咱们也间接接触过无数次了,你的肚子里,估计现在还有我的东西呢,这你就不嫌脏了?嗯?”

    听完,晏婉如脸色一片惨白,好像被恶心坏了,那脖子和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蹦起来,“小靖,快把衣服给姐,你家这边哪有干净安静点的洗浴中心?”

    邹月娥笑了笑,继续恶心人道:“那种玩意儿可洗不掉,一辈子就融在你身子里了。”

    晏婉如大怒:“你!”

    我头疼万分地把衣服扔给晏姐,“你俩怎么又来了?别吵了行不?”

    晏婉如咬牙切齿地盯着我:“还不都是你弄的!”

    “我待会儿也得好好洗洗。”邹月娥坐起来,弯腰抓起被窝里皱巴成一团的内衣和秋衣秋裤,一件件往身上穿,“我还嫌你脏呢。”

    “停停停。”我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再说就没意思了啊,不许吵了,都穿衣服。”

    邹月娥冷冷抬起头,看了看我:“别跟我这儿指手画脚,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虽然可以对你和婉如的胡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从没允许过你同时折腾我们俩人吧?还学人家玩双飞?你不觉得你有点太放肆了吗?”说完,她侧头对晏婉如道:“婉如,我建议让这小混蛋跪一上午搓衣板,你觉得呢?”

    晏婉如想也不想地点点头:“我同意。”

    邹月娥一指屋外的方向,“搓衣板在南屋放着呢,你拿来开跪吧。”

    我立刻赔笑道:“别啊,让我爸妈看见那叫什么样子嘛。”

    邹月娥笑道:“哟,您老人家也知道寒碜啊?我还以为你不要脸了呢。”

    “昨儿是真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快步过去,哄哄这个,哄哄那个,“消消气,啊,消消气,你俩都是有身份的人,别跟我一般见识,嗯,那啥,我保证,下次要是再想那啥你俩的时候,我肯定征求你俩的意见,行不?”

    邹月娥把脸往下一拉,“怎么?你还想有下次?”

    晏婉如啐道:“臭不要脸!姐警告你!门儿都没有!”

    我哼哈应了两声,“穿衣服吧,穿衣服吧。”

    晏婉如哼了一声,抱着腿上的衣服看看我,脸一红:“你先出去,别跟这儿看着。”邹月娥脸皮厚,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一件件穿起衣服。晏姐就不行了,见我不出去,她死活让我先背过身去,然后拿着秋衣在被窝里面很费劲地穿着。

    不多时,两人成熟的大美人儿端庄无比地站到了我面前。

    全是黑西装和黑高跟的打扮,盘发,淡妆,透着一股干练熟美的味道。

    我看呆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你俩真漂亮。”

    “贫嘴。”晏婉如瞪瞪我,下巴往门边一努,“姐该走了,去,给姐看看外面有人没人。”

    我说了声行,理了理领口,走到门前扒开窗帘往外面瞧了一眼,嗯,水池子和香椿树那边都没人,院里也很安静。于是我便开了门锁,用最轻的幅度将门推开,尽量不让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看看空荡荡的院子,我回头对着晏婉如招招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然而,让我心惊肉跳的一幕出现了。

    老妈的嗓音徒然在耳边响起:“起的够早的啊?”

    我表情登时僵硬住了,侧头一看,我了个去,原来老妈正坐在我门后面的一个小板凳上摘韭菜呢,那个位置是门的死角,不走出去根本看不见,“啊,呃,是啊,今儿个起早点,待会儿多跑跑步。”我的手赶快在身后给晏姐和邹姨打手势,嘴里对老妈道:“呵,哈,您今天咋也起得这么早?”

    老妈的脸色不太好看,斜眼瞅瞅我:“你屋晚上那么热闹,我睡得着吗?”

    我连腾地红了红,“哎呀,您说什么呐。”

    “行了。”老妈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摘着手里的韭菜,“叫小晏和月娥起床吧,准备吃饭。”

    我呃了一声,回头一看,晏婉如的脸蛋也火辣辣了起来。事到如今,再装蒜也没用了,晏婉如就和邹月娥一起走到院子里刷牙洗漱,期间,晏姐非常尴尬,连看都没敢看我妈一眼。我也不知道老妈到底在想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等我妈摘完韭菜,就拉着我进了北屋。

    老爸正在沙发上坐着,神色阴沉的可怕,好像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