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看向了切面。

    我关掉切割器,用手指肚抹了抹切面上的粉末,可看了一眼后,眉头却深深地拧到了一起,这一刀说薄也薄,说不薄也不薄,居然没有见到玉肉,切面看到的还是那层洒金皮,只是色泽浅了许多。

    旁边的店主眨眨眼睛:“皮子这么厚?”

    又一个妇女道:“不过能看到白玉了,青玉做衬的话,颜色不会这么浅。”

    这一刀算是小小的擦涨了,不过我却没那么在意,呼了口气,再次拿起切割器,控制着力度继续按照方才那个厚度切下一刀。

    吱啦吱啦……

    “这刀最关键。”

    “是啊,成败就看这一刀了。”

    果然,骄阳斜射下,雪白色的玉肉渐渐展露出痕迹。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让我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一刀落罢,洁白的切面上竟然有一道灰色的痕迹漂浮在那里,又像是杂质,又像是咎裂,简直如同汤锅里的一枚耗子屎,太恶心人了。我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我了个去,怎么可能有杂质!?

    “完了,出脏了。”

    “可惜啊,玉料好像不错呢。”

    席蔓莎脸蛋一片惨白,抿着嘴唇道:“是不是……是不是赔了?”

    我没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有把握,可现在这情况……我晕,怎么不但有裂还有杂质?不可能啊,我就算记忆力再差,也不会把这个记错啊?前世dv里那人切的时候,玉肉明明是很白的呀!

    看着袁姐和席老师的表情,我用力捶了下额头。

    赔钱还不要紧,两三百万咱赔得起,可哥们儿是要脸的人啊,这个面子可丢不起!

    我心里大怒,大骂了这金皮籽料几句,心一狠,咬着后槽牙转起切割器,就狠狠往下又落了一刀。

    谁也没想到的是,切面的景色霍然一变。

    原本那脏兮兮的裂纹,居然被一下切没了,是的,没了,屁也找不见了,剩下的全是细密白洁的玉肉,而且,玉质表面油油腻腻的,好像是抹了层色拉油一般,不透明,但很润,很有光泽,很白嫩。

    “我操!”也不知是谁骂了句脏话,“是他妈羊脂玉!?”

    “呃……”

    “乖乖,羊脂的啊,这可值了钱喽。”

    羊脂玉,和田白玉里最名贵的顶级品种,也是所有玉石里最昂贵的一类玉。

    它并不是那种很吓人的惨白,而是很有韵味有深度的油润白皙。

    摸着那滑腻腻的切面,我心头大定,汗,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记错呢。那杂质和裂纹肯定是玉料在河底挂皮之前或挂皮之时留下的一丝浅浅的痕迹,并不是渗在玉料里的,只是浮在表面,一切就掉。当然dv里那人之所以能一下就切到白肉,显然是跟我选的切面不是一个地方,这才造成了这一惊心动魄的画面。

    抹了抹额头,我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306章 【碧玉,墨玉】

    天宁寺古玩市场东二区北段赌玉买玉的人似乎都凑到了同源美玉的店铺前面,大家对蹲在地上把玩金皮羊脂玉的我指指点点着,眼睛里仅是羡慕和嫉妒的神采。要知道,羊脂白玉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开出来的,这要换在翡翠里就是玻璃种,换在青田石里就是灯光冻,大部分人赌玉赌了一辈子都没有开出过羊脂,可见其珍贵和价值,绝不是一般二般的白玉可以相比的。

    叽叽喳喳地商量了一下,周围有人出价了。

    “金裹银卖不卖?”

    “六百万怎么样?”

    “我出六百五,不,六百八十万吧。”

    “七百五十万,让给我吧?”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们的报价,低头爱不释手地摸着金皮羊脂玉那斜切面的白嫩玉肉,冰凉凉,滑嫩嫩,简直美的没边了。可能是我自己性格上的原因,相比于翡翠的透明清澈,我却更喜欢和田玉一些,尤其和田的羊脂白玉,它温润,内敛,含蓄,那种攥在手心里把玩的感觉,不是翡翠能比的。

    将金裹银包好收进包里,我在一票人眼巴巴的注视下,拉着袁姐席老师快步走开了。

    席蔓莎瞪圆了眼珠子,失神道:“小靖,有人刚才出价七百五十万?我没听错?”

    我呵呵一笑,有些小得意道:“七百五?那是纯粹添乱呢,跟北京随便找个古玩店扔过去也不止这个价儿,你没看见这玉的皮子嘛,那么金的色彩加上内里没有一丁点瑕疵的羊脂,怎么也得一千万左右吧,近些天和田一年一个价,我估计要是上了后半年的秋拍,一千万都得是起拍价。”

    “呃,一千万……”席蔓莎吸着凉气不说话了。

    袁雅珍给我拍了拍袖口上的玉粉灰尘,“你怎么知道这籽料能出羊脂?”

    “这个嘛,呵呵,感觉,感觉而已。”涉及到我那桩无法用科学解释通的事情,我是没打算跟任何人讲的,岔开了一下话题,我沾沾自喜地瞥瞥她们俩人,“怎么样,我就说你俩跟着我来赌玉准没错吧?要是跟着晏姐那拨人去了,别说羊脂,能赌着块没瑕疵的白玉就算烧高香了,哪会有跟着我收获大?”

    席蔓莎重重点着小脑袋。

    袁雅珍看看我:“……还继续赌?”

    “赌,当然赌,这刚哪儿到哪儿呀。”我把包里的笔记本取出来,翻了几页默默念叨着,末了一抬头找了找,指着前面一个在地上卖和田籽料的散摊道:“分钱的事儿待会儿再说,去那儿看看。”

    席蔓莎快步跟在我身旁,一听,忙道:“不用分老师了,老师还欠你好多钱呢。”

    袁雅珍嗯了一声,“我也不要,我的那些本金本来也是你的钱。”

    我无语地一回头,看看她俩:“说这个有意思吗?一码归一码,嗯,反正你俩别管了,跟着看热闹就行了。”

    前面的地摊边坐着的那个老板让我看了很是眼熟,应该是dv上的那人没错了。走过去,我蹲在摊位前低头扫了一眼摆着的籽料,摊儿上的籽料并不多,而且大部分是比较小的那种大众颜色,整体质量一般。袁雅珍和席蔓莎似乎也对赌玉感上了兴趣,一左一右也弯腰在我旁边蹲下来,假模假样地拿起玉料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