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慕泽立刻冷下脸:“不许胡说。”

    “我没有说谎,”褚辰看着他的眼神专注又多情,“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褚辰....”李慕泽张了张嘴,心尖泛起涟漪,喉间一阵干涩,“你以后会后悔的。”

    “不会!”褚辰最讨厌别人否定自己的感情,尤其是李慕泽,当即不悦反驳,还表现出一副吃人的恐怖表情。

    李慕泽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褚辰解释,不由再次感概,他与褚辰之间扭曲的缘分。

    “先不说了,要不要先睡一觉等陈医生来?”李慕泽试着转移话题,别开脸收拾医药箱。

    他不想跟褚辰探讨感情生活,总觉得矛盾感十足。

    有些事情急不得,还是要再等等。

    褚辰咬着嘴唇,揪住他的衣袖,满眼不舍:“不想睡觉,你陪着我好不好。”

    每当褚辰说“好不好”的时候,那种尾音,那种调调,都能让李慕泽脊骨一酥,不受控制地点头:“好。”

    褚辰开心了,趁着自己是病号,大胆凑近,轻轻还住李慕泽的脖子,顺势把脸贴在对方颈窝,舒服地吸口气:“哥,你还走吗?”

    这次李慕泽没有躲,他怕碰到褚辰的伤口,但脖颈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有些受不住,不知不觉哑了嗓子:“走什么?”

    褚辰说:“你前几天说要出差,会有几天不回来,还走吗?”

    原来是这方面。

    李慕泽想到下周新项目的启动仪式,忙起来肯定要加班加点,活动地点离别墅小院有一段距离,他原本是打算在江南汇附近找一家酒店,可是现在.....

    他才一天不回家,褚辰的手就受伤了,如果连着几天不回家,岂不是要断条腿?

    “不走了,”他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无奈,“我答应你,不管加班多晚,我都会回来。”

    “真的吗?太好了!”褚辰笑得像个胜利者,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庆祝。

    李慕泽失笑,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又很快换成一副严肃脸,郑重其事道:“呆瓜,我再说一遍,以后不准做傻事,知道吗?”

    褚辰心虚地闭眼,低下头小声辩解:“都说了是不小心,以后不会了。”

    李慕泽抿了抿唇,对此不再发声。

    半小时后,陈医生来了。

    李慕泽帮忙开门,邀请人进屋,不等对方开口问,他便自觉说出受伤过程。

    根据褚辰的供词,是不小心被重物砸到手,但陈携炜看到伤痕的一瞬间,很快猜到有另一种可能性。

    他坐在床边,代替了李慕泽刚刚坐着的位置,他看褚辰的眼神十分温柔,并伸出一只手握住褚辰的手腕,轻声说:“会很疼吗?”

    褚辰眨眨眼,平静道:“还好。”

    陈携炜表示了解地点头,放开对方的手,转身打开医用箱,拿出一些外敷消炎药,手法干练娴熟,做起事来认真负责。

    “最近有没有头疼?”他重新坐好,扯过褚辰的手腕,一边敷药一边问。

    褚辰的手背转来阵阵撕痛,忍住痛感,眉头都没皱一下,如实回答:“很少,梦里会疼。”

    陈携炜抬眸:“梦里?”

    褚辰说:“嗯,有时候会做梦,会疼醒,但不是特别疼,就是感觉很不舒服。”

    陈携炜站起身,让褚辰低头,他把手放在褚辰脑后,轻轻按了一下,问:“这样会疼吗?”

    “不疼,”褚辰没什么感觉地说,“只有梦里会疼。”

    陈携炜继续问:“什么情况下会导致你经常做梦?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心情愉悦?还是有紧张的情绪?”

    褚辰扣着手指,他瞄向门口,瞅了好半晌,才道:“李慕泽不理我的时候,我会做梦,头会疼。”

    陈携炜心中诧异,但没表现出来,仍然保持温和尔雅的面孔,左思右想,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小五,你喜欢他吗?”

    褚辰抬眸,眼珠很亮,像遥远的星河,也像神秘的大海,此时的寓意却充满笃定:“喜欢。”

    “哪种喜欢?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还是对强者的崇拜?”陈医生并未有多惊讶,问出口时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他现在只想知道褚辰内心的真实想法。

    褚辰扬了扬唇角,露出好看的笑容:“是想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我想永远留在他身边,这是我和他之前就约定好的。”

    第30章 这是我老婆

    陈医生帮褚辰掖好被子, 转身开始整理医用箱,动作轻慢,生怕吵醒熟睡的人,整理妥当后, 推开客房的门走了出来。

    李慕泽正靠在客厅窗边, 窗户向两侧敞开,他的手肘撑在窗沿, 一阵微风吹进来, 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抽烟。

    听到门声, 他掐灭烟头,慢悠悠撤回身子, 转头看一眼陈携炜, 问道:“呆瓜的手不要紧吧?”

    陈携炜道:“按时敷药,药量我写在标签放在床头,注意饮食和作息, 左手不要使力免得伤筋动骨, 已经打过破伤针。另外,小五最近瘦了一点, 我为他留了两袋营养液, 半个小时后记得帮他换输液袋。”

    很负责任的交代完毕之后, 陈携炜看眼腕表, 时间尚早,又道:“有件事,想跟李先生商量一下。”

    李慕泽关了窗户,走过来, 邀请陈医生沙发落座,他在对面空位顺势坐下,道:“陈医生辛苦,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有过几次的交流过,陈携炜了解他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直奔正题道:“是这样的,近期我有联系小源,探讨了一下小五现在的状况,刚才我也跟小五聊过,他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出事的那天,偶尔会梦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醒来后又迅速忘记,记忆非常模糊,所以我建议用催眠治疗法。”

    “催眠?什么意思?”李慕泽眉梢微动,表现出疑惑。

    陈携炜解释说:“小五是因为创伤伤害了局部大脑组织,在生理上修复了之后,只能通过心理的方法来慢慢恢复和唤起记忆,真材实料的催眠师是可以唤醒催眠者以前的记忆,我认识一位非常厉害的催眠师,我们不妨试一试。”

    闻言,李慕泽皱起了眉头,一手按住太阳穴的位置,静静思索。

    恢复记忆的褚辰.....

    李慕泽突然感觉很矛盾,以前他巴不得褚辰赶紧恢复正常,但是现在这种思想有了转变,恢复记忆就代表离开,心里过于纠结,一时拿不定主意。

    沉默片刻后,他抬眸注视对面的男人,轻声说:“催眠对身体应该没有危害吧?只要他的家人同意,我觉得可以试试。”

    “小源已经点头答应了,只是....”陈携炜面露难色,微微叹息,“小五似乎对恢复记忆有些抵触,他很在乎你,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他很在乎你...

    这句话在耳边回荡许久,李慕泽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哦,那我跟他聊聊。”

    陈携炜轻笑了声,站起身与他握手:“谢谢李先生。”

    李慕泽:“不客气。”

    亲自将医生送到门外,回来后,李慕泽第一时间去洗手间洗手刷牙,出来时还破天荒地喷了一点男士香水,为的就是掩盖住身上的烟味。

    有了上次输液回血的教训,这次李慕泽决定守着褚辰寸步不离,直到所有营养液输完为止。

    客卧柔软的大床上,褚辰还在闭眼休息。

    李慕泽轻手轻脚移步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先是盯着褚辰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随后摸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打发时间。

    半个小时后,李慕泽拔掉褚辰手背上的输液针,就算是动作轻慢小心翼翼,可还是扰醒了褚辰。

    床上的青年微微睁眼,自然反应地伸出手拽住李慕泽的衣袖,低喃一声:“哥...”

    “我在。”李慕泽应了声,忙完手上的活立刻坐回原位,俯身观察睡眼蒙松的青年。

    褚辰睡了整整两个小时,一直盖着厚被子,身体不免发热导致脸蛋红红的,他掀开被角,意识慢慢苏醒:“好困。”

    “你继续休息。”说着,李慕泽动了动腿,打算离开客房。

    褚辰见状急忙睁大眼睛,迅速握住他的手腕,然后低下头抓着他的大拇指玩,不让人走的意思很明显:“我又做梦了。”

    手被人握住,非常温热温暖的感觉,李慕泽内心一阵悸动,理智告诉他现在马上和褚辰保持距离,可是纠结半晌,他还是没忍心拒绝褚辰的靠近,任由褚辰撩拨他的手掌心。

    褚辰在描绘他的掌纹,顺着他的拇指往下滑,轻轻抚摸,而且脸部越来越近,稍微再低一点头,褚辰的唇就可以碰到他的掌心。

    他怕玩脱了,还有就是太痒了,褚辰温热的气息不仅手心犯痒,也让人心痒痒,他侧过身子换一个姿势,自然而然的抽回手。

    褚辰立刻抬眸看他,撇着嘴,对他的举动表示不满意,很难过,还有点小抱怨。

    小气!手都不给玩!!

    李慕泽故意忽略,低声问:“什么梦?”

    褚辰面容变得柔和,这次的梦境有些真实,他回忆起来:“我梦到你了,很久以前,我们在湖边,应该是湖边的吧,我很害怕,不能呼吸,是你救了我,你很厉害,从岸边一直游过来,抱着我上岸。”

    他讲话时一直低着头,陷入美好的记忆,没有注意到李慕泽的表情,从饶有兴趣变得疑惑不解,再到此时的面无表情近乎于冷漠。

    从一开始,李慕泽便心知肚明,褚辰大概率是认错人了。

    但是某些时刻,褚辰所表现出来的执着和占有欲,让他有了些许的误解,甚至怀疑自己曾经真的救过褚辰。

    然而听了褚辰一番描述以后,他心底最后一丝丝希望破灭。

    他不会游泳,更别提救人。

    十几年前,他和褚辰有过同样的溺水经历,只不过捞他的人是他老爸,自那以后他就有了深海恐惧症,而且他的家乡在a市,根本不会和褚辰有任何交集。

    “哥,你怎么了。”

    “哥?”

    “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褚辰难掩兴奋,抓住他的衣袖使劲扯了一下,“你有印象了对吗?”

    李慕泽回神,看着眼前俊美绝伦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力捏了一下,疼的厉害。

    无言半晌,他道:“没有。”

    褚辰有点小失落,很快又笑起来,身子前倾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会想起来的,你一定会想起我,还有我们的约定。”

    呵,约定。

    李慕泽觉得生活太操蛋了,老天爷没别的事儿干就耍他玩了。压下心底的躁怒,他掰开褚辰缠着的手,站起身要离开:“你休息吧,我还有事。”

    “哥...”褚辰舍不得让他走,但又不想胡搅蛮缠,想了想说,“你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陈医生告诉我的。”

    “……”

    李慕泽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

    翌日清早,阳光正好。

    褚辰的手受伤了,暂时不便上班,李慕泽打电话向付小姐请了假,简单概括一下原因,撂下电话后他来到褚辰的房间,按照陈医生的指示帮忙换药。

    在这个过程中,俩人都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褚辰能感觉到,李慕泽对待他好像又疏远了一些,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