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总。”李慕泽冷冷打断对方的发言, 除了心跳加速,胸口还蓄了一团火气,这让他的理智回归几分, “你我都清楚,褚辰现在说的话能当真吗?”

    褚源被问住,一时无言。

    李慕泽接着说:“你放心, 我会遵守诺言,不会对褚辰做一些出格的事。”

    “……”

    褚源在心里,已经为自己的弟弟默哀。

    李慕泽就是个过于理智派的男人,这个男人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不愿意承受一丝风险,看来自家弟弟的感情路有些坎坷。

    双方沉默半晌,李慕泽主动打破沉默,并转移话题:“我之前有跟你提过,有人打听褚辰的消息,那几个人的底你有查清楚吗?”

    说到正事,褚源声音低了些:“都是外地人,并没有从他们嘴里撬开有用的信息,表面只是巧合而已。”

    李慕泽垂目思忖片刻,忽然问:“你认识蒋瑞吗?”

    “谁?”

    “蒋瑞。”

    “蒋瑞是谁?”

    李慕泽扯了扯嘴角,无语道:“没事了。”

    “又怎么了?”被他没头没脑地问一通,褚源心中疑惑放大。

    李慕泽叉开话题,又说:“除了你我之外,你安排在褚辰身边的人靠谱吗?”

    褚源眯了下眼:“你是说……携炜哥和蓉姐?”

    李慕泽不否认:“没错。”

    “携炜哥不用怀疑,”褚源这话说的非常肯定且不容质疑,“至于蓉姐,她照顾小五很多年了,我刚开始确实没想那么多,如果……我会调查清楚。”

    李慕泽“嗯”了声:“我没别的意思,就怕要找的人在身边,正所谓家贼难防。”

    褚源轻笑了声:“李总,你还真是生性多疑。”

    李慕泽不甘示弱:“彼此彼此。”

    结束通话,李慕泽靠在场馆墙面,眼前人流涌动,他的心思飘的很远。

    可以断定的是,蒋瑞与褚家应该没有交集,那为什么会有人把褚辰的消息故意放给蒋瑞呢,难道与跟踪他的不是同一伙人?

    当天晚上,李慕泽回到酒店,时间又是后半夜。

    他站在客房阳台,打开一扇窗户,将上半身探出去抽烟。

    一根接着一根,烟头插满了烟缸。

    他一直有关注别墅小院的监控系统,整整一天,褚辰都没有回家。

    意识到这点,他平静如湖的内心泛起波澜,烦躁又不安。

    褚辰与陈医生....

    他们原本就是十几年的交情,陈医生一直负责照顾褚辰,两人会表现的很亲密很熟络是正常现象,不足为奇。

    李慕泽不断安慰自己,千万别想些没用的,就算褚辰和陈医生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情感纠葛,都跟他这个冒牌“哥哥”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不在褚辰身边,有陈医生照顾褚辰,最起码能保证褚辰的安全。

    想到这里,李慕泽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

    ****

    太阳跃出灰蒙蒙的海面,照亮了暗淡的天空。

    “嘀嗒、嘀嗒”的慢节奏闹钟声在房间内持续响起。

    褚辰慢慢睁开眼睛,伸手关闭闹钟,坐起身面相窗户,他看着外面明亮的天色开始出神。

    昨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境很长,他似乎梦到曾经的自己在跟现在的自己对话,他们在一个空间聊了许久,后来的画面有些乱,脑海略过很多不曾见过的人,等睁开眼后,随着意识渐渐清醒,梦境也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很快忘记。

    他伸手轻轻抚摸额角还没有痊愈的伤痕,想的越多,脑后部位的痛感就越明显。

    “叩、叩、叩。”

    身后传来三声很有规矩的敲门声。

    下一刻,身穿白大褂的陈医生走进来,面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尔雅,站在阳光下格外的亲切。

    褚辰翻身下榻,拿过身侧放着的外套穿在身上,对陈医生礼貌点头:“陈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小五。”陈携炜慢慢走近,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褚辰坐到椅子上。

    等褚辰坐好以后,他靠的更近,微凉的指尖抬起褚辰的下巴,认真观察对方额头上的伤口。看了半晌,问:“会痒吗?”

    “有一点。”褚辰想去用手抓。

    陈携炜急忙制止,温和道:“那说明是好事,会痒是正常现象,别用手抓,手上都是细菌,忍一忍让伤口自然愈合。”

    “哦。”褚辰乖乖应了声,忍住痒意收回手。

    陈携炜在一旁的空位坐下,又问:“这两天在诊室睡的怎么样?”

    褚辰仍旧是冰山脸,但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情意是感激:“很好,谢谢陈医生。”

    接连几日,褚辰都没有回别墅小院,他一直在陈医生的私人诊室休息,陈携炜有提议载他一起回公寓,还刻意准备了客房,但他拒绝了。

    虽然陈医生会给他一种很熟悉的亲切感,但是孤男寡男的……还是不太好。

    陈携炜倒是没想那么多,像个大哥哥一样总是用溺宠的目光看着褚辰,问的问题也像极了长辈。

    “小五,你上次说很喜欢李先生,表白了吗?”

    “表...表白?”只要提到李慕泽,褚辰就自然反应地变结巴,脸也迅速红了,“我...我还没有,他不喜欢我...”

    陈携炜笑着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小五这么勇敢,应该试试。”

    “怎么试?”褚辰眼睛一亮,内心蠢蠢欲动。

    陈携炜忽然站起身走向身后的柜台,从最底层拿出一瓶红酒,又漫步返回来,将红酒放到褚辰面前的桌子。

    “用它来试。”

    褚辰疑惑不解,伸手摸着红酒瓶的瓶口,莫名其妙的开始心跳加速。

    陈携炜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或者是难以启齿,又或者是难为情的,喝了它之后,可以畅所欲言。”

    褚辰小心翼翼地问:“要喝多少呢?”

    陈医生笑的很温暖:“看感觉,喝到你想开口表白的时候。”

    当天下午,褚辰抱着一瓶红酒回到别墅小院,静悄悄地,像做亏心事一样,进门以后直奔厨房,把酒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五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蓉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褚辰立刻站直身体转头,他自然反应地压低帽子,声音也特别低:“蓉姐,我这两天一直在陈医生的诊室休息,忘记跟你打招呼了。”

    “没关系的,”蓉姐也是刚从外面回来,摘了太阳帽和眼镜,“只是李先生比较担心你,打过好几通电话询问。”

    一听到李慕泽打过电话,褚辰立刻紧张起来:“我哥他....他回来了?”

    蓉姐摇头:“没有。”

    褚辰松口气:“那就好。”

    他一直躲在陈携炜的私人诊室休息,直到额头的伤痕没那么明显他才敢回到别墅小院。

    这期间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只给李慕泽发过一条短信,告知他人是安全的。

    听闻李慕泽不在,放松的同时又些许的失落。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李慕泽了,说好每晚尽量赶回来,对方却食言了。

    褚辰回到卧室,进浴室间冲个热水澡,按照医生的嘱咐涂抹药膏,出来后便一直窝在客房打游戏,玩了几局被队友嘲到自闭。

    他今天表现的确实不好,因为他的心思不在游戏,而是想着李慕泽。

    带他上分的小朋友叫小妖,他死伤次数过多,小妖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不仅如此,还开麦帮他骂回去,简直是骂人艺术家,标准的骂人不带脏字,而且从不重样,骂到队友怀疑人生,不敢再哔哔。

    一局结束,小妖发来消息:

    [兄弟,到点了,我要开直播做广告,晚上再带你飞。]

    褚辰忙打字回复:[谢谢你小妖,辛苦。]

    小妖:[呃.....怪不得叫呆呆,还真是呆板。]

    呆呆:[是我哥哥帮我起的名字。]

    小妖:[可以丢了,什么鬼的哥哥取这鬼名字,不酷不炫,一看就好欺负。]

    呆呆:[我哥哥就是介绍我们认识的人。]

    小妖:[哈?(惊讶脸),你哥是李老板啊?]

    呆呆:[……嗯。]

    小妖:[你哥真是一脸风流相,来我直播间走一圈迷倒一大片,我助理做梦都叫他名字,说话还拽的跟个什么似的,特别喜欢威胁别人,真没想到,他会有你这样乖的弟弟。]

    呆呆:[一脸风流相,确实。他就是长相太花心了所以我不放心,他勾引谁了?]

    小妖:[勾引?这么形容也没错,他勾引我直播间的小姑娘啊,当然了!小弟弟他也不放过,没事就凑到我们耳边说话,还用那种贼性感的声音,仗着我们还在变声期阶段,故意显摆他的磁性嗓音,靠!幸亏我定力强,不然也被他带跑偏了。]

    呆呆:[……]

    小妖:[不说了兄弟,我开直播了,你可别跟李老板告状,我扣扣号还在他手里呢。]

    呆呆:[你离他远一点。]

    小妖:[我肯定离他远远得,他最近心情不好,黑臭一张脸,我看nj的员工都要被他吓尿了。]

    呆呆:[他如果....如果...]

    小妖:[如果什么?]

    呆呆:[如果再勾引人,你就报警处理,让他进局子待两天,闭门思过。]

    小妖:[……呃,行,你够狠。]

    人不狠,站不稳。

    褚辰眯了下眼,脑海迅速拼凑李慕泽靠在别人肩头说话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