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想起那场“梦境”的种种对话,陆铮鸣竟隐约地有一丝心惊……

    凤凰是个什么意思,和臻的娘又究竟是哪一位“贵人”?

    和臻被他锁在脸上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他心道,不是吧这男人这么记仇的?不就扇了他两巴掌么,这眼神和快要把他抽筋拔骨吞下去似的?!

    他拥着被子坐在一旁,讪讪地伸出根手指戳了一下陆铮鸣的脸:“阿陆啊,我也是为了叫醒你呀,你可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头被陆铮鸣一把攥住,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泪花就冒了出来。

    “我干霖娘的,姓陆的,属狗的是吧?!”

    他一边冒着泪,一边破口大骂。

    他一骂,陆铮鸣脑海里那幅他飘在血海里的惨烈画面终于消散了一些,独属于和臻身上那种“打不死,摔不烂,有事先骂娘”的熟悉感觉又回来了。他咬完后又安抚地亲了亲,嗓音沙哑地问了句:“没事儿了吧。”

    和臻正被咬得火起,陆铮鸣突然来了这一句,他整个人懵在了那,半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陆铮鸣侧过身凝视着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庞,心头划过种种疑虑,到底是怎样的病,发作时几乎要了人命,可又恢复得神速醒来后几乎看不出异样?

    和臻真的只是得了病吗?

    他攥着和臻的那根手指放在唇边摩挲,幽幽道:“这点痛?你可知道我看你晕在我怀里时的感受?”

    和臻脸色一滞,指尖被按在那片柔软的温热上,有点酥,又有点痒。

    陆铮鸣垂着眼睑,仍是幽幽地说:“你晕前只记得要我入宫帮那小子一把,可曾想过我半点?”

    和臻被问得哑口无言,彻底心虚了。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陆铮鸣这副示弱示软的样子。他学着陆铮鸣的样子侧躺了下来,因为才醒的缘故,脸色并不好看,白得没有一丝生气,他声音也放缓了下来:“我这不是晕得突然么,你就在我身边,我不把陛下托付给你,托付给谁呢?”

    虽然他没搞过风月之事,但看人下菜碟这种本事却是与生俱来的。

    这一句果然令陆铮鸣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淡淡瞥了一眼和臻期期艾艾的脸庞,凑过头去,几乎鼻尖抵着鼻尖,踯躅片刻后试探着问:“方才你晕着时,可做梦了?”

    和臻明显愣了一下,费神回想了一下,摇头道:“记不大清了,晕时不省人事哪里会记得做没做梦?”

    他虽是清醒过来,但眉目里难掩倦色,像是株被风霜雨雪狠狠摧残过的花树,勉强从上天偷了一丝生机苟活了下来。

    “怎么?”和臻打了个小小的张口,迟疑着问,“我说了什么梦话吗?”

    陆铮鸣瞧着他隐含一丝小心和紧张的模样,心里头的疑虑不减反增,和臻的神色不似作假,看来他是当真不记得梦里那些似真非真的声音了。那些声音……是否代表着他的过去?

    陆铮鸣闭上眼,说了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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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啦~~今天刚从外地回来,写的不多。这个礼拜特别特别忙,周五还要再去一趟,所以更新很不稳定,大家追更辛苦啦,希望大家谅解~所以,这章发个红包吧!等我把外地的事情彻底忙完会给大家加更的,争取将剧情进度拉快!

    第69章 认祖归宗

    和四那副快散了架的身子骨也容不得他在梦话不梦话上纠缠太多,随意问了两句陆铮鸣如何禀告小皇帝军情之事后,觉着没甚差错,甚至姓陆的办事比他预料得更牢靠些。和四打了个疲倦绵长的呵欠,拍拍陆铮鸣的脸:“得,办得不错,回头赏你。”

    他那拍脸的动作换作旁人就是流里流气,不成体统,可由和四这等故作高冷的美人作出来,偏就勾得人心痒难耐。

    要不是时机场合不对,陆铮鸣当真想就地把人按下去,好好讨一讨赏。他当真也将人按了,却是一手拉起被子,和包粽子一样将和四包住,也拍了拍他那张比死人好看不到哪里去的脸,皮笑肉不笑道:“赏就先攒着吧,等回头再向你讨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先眯一会,我估摸着你今儿怕是不得太平。”

    北疆的军情一到,整个朝廷上下不得炸成一锅粥?

    和四本就困乏得很,便顺水推舟地躺下了,闭上眼时忽然问了句:“你呢?”

    陆铮鸣沉重地叹了口气,趁着和四没注意,在他额头偷亲了一口,麻溜地翻身下床:“至于我啊,得去衙门挣钱养家糊口去了。”

    和四听着他的“挣钱养家”的抱怨,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

    和四一觉睡到了午后,醒时可谓神清气爽,半分快要灯枯油尽,病入膏肓的模样也没有。

    要不是赵精忠亲眼瞧着他双目失明,一副快要入土为安,早登极乐的惨淡模样,还以为是自家少主子故意拿他们逗趣。

    他捧着大氅,饱含忧虑地看着正穿衣戴冠的和四,委婉地提议:“督主,这时候朝里正乱着,您身体还未大安,要不再休养休养?”

    和四一醒,秉笔余涟就传消息来了。

    说是军情一早传到了朝里,内阁震荡,满朝哗然,登时大家年也不过了,假也不休了,忙不迭地捂着官帽从自家娇妻美妾的暖被窝里连滚带爬地上朝了。

    京城里彻夜燃放的焰火味尚未散尽,满朝文武闻着这淡淡的烟火气,像是已经嗅到了蛮族铮铮铁蹄下的烽火味,一个个天崩地裂,像是明日大燕就要亡国似的。

    一夜没睡的小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各个愁容满面却还在争吵不休的文武大臣,像看一池子乱糟糟叫着的鸭子……

    “鸭子”们吵得你来我往,面红耳赤,好不热闹。

    可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对抗北蛮,夺城救国的切实法子来。反倒把几个年事高的老臣给气(吓)当场送进了太医院,那情景和四光听着就一脸惨不忍睹,要是在场没准能直接笑出了声。

    今儿是大年初一,几位藩王尚未离京,便也难得上了朝。

    在场众臣里,最稳重的当属几位内阁阁老和藩王们了。

    先不提各怀鬼胎的藩王,几位阁老虽不说如东厂的手眼通天,但想必也有自己的手段,起码在早朝前听到了一丝风声。

    光看那几位,面上是稳如泰山,滴水不漏,谁也猜不到这几位辅政大臣的心思。但是光看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慌乱不已的群臣们稍稍定下心。你看即便天塌了,那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呢。

    再一看,小皇帝居然也一副心平气和,没事人似的样子。众臣私下一番唏嘘,毕竟年纪小,无知者无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