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荼锦发话后,司机立即就松了手,跟在她后面离开。

    看着荼锦离开的背影,再加上她走之前那句目中无人满不在乎的话,张雅芸捏着手包的手不自觉的再次用力,做的精致漂亮的美甲都微微弯了起来。

    这个肆无忌惮的样子,难道,阿元真的恨上了她?

    不,不可能。

    其实这些年祝逢祉的冷淡早有预兆,可张雅芸还是自欺欺人不可置信。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张雅芸本来就是再嫁之身,要说一开始她和田家家主田顾明感情还不错的话,这些年下来早就淡了。田顾明更是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的小情人。

    那会儿她成天惶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后来祝逢祉成功掌握了万物集团,大权在握之后,田顾明就又回归了家庭,成了原来那个顾家的好男人。她知道原因,不过是担心那个被她抛弃了的儿子还惦念她而已。

    谁知道祝逢祉是怎么想的呢,张雅芸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

    所有人都这么想,要说张雅芸一开始尚且游移不定,担心祝逢祉对她的怨恨更多的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渐渐信了这一点。

    祝逢祉到底还是在意她这个母亲的。

    也是,那个孩子从小心地就柔软,是一个再善良不过的孩子了。张雅芸总是这样安慰自己,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信了。

    说来好笑,她抛弃了家庭和孩子,选择了男人。

    可最后,在男人要抛弃她的时候,竟然是那个被她抛弃过的孩子拯救了她。

    这些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张雅芸渐渐镇定了下来。

    她不能失去祝逢祉,或者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祝逢祉对她有不耐烦。不然,第一个翻脸的就是田顾明。她必须保持住和祝逢祉的联系……必须。

    侧目看了眼身边跟着的田致礼,张雅芸下定了决心,开始琢磨该怎么和祝逢祉拉近关系。

    现在不是她一个人了,她还有致礼。她必须想办法让致礼得到田家家主的位子,到时候,一切就都会变好了。

    ——————

    办公室里。

    祝逢祉正忙着收尾,他今天不加班,准备早点回去陪荼锦吃饭。

    他们已经四天没见了。

    正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祝逢祉随意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张雅芸’三个字,他直接忽略。

    目光刚刚挪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目光挪了回去,伸手接通。

    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祝逢祉担心今天荼锦碰到了她们。每个月月末,田家的人都会去巡视一下店铺,今天二十八,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虽然荼锦很强,不会受到伤害。

    可祝逢祉还是担心,这些人给她气受,让她不开心了。

    “阿元啊,我今天看到个叫荼锦的小姑娘,听她说见过老爷子了,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呢,我——”坐在车里,升起挡板后,张雅芸拨通了祝逢祉的电话,温柔的说。

    “田夫人,”祝逢祉直接打断,“这是我的私事,我并不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阿元,妈妈也是担心你,我——”张雅芸一顿,跟着声音放低,似乎很低落的说。

    “田夫人,这些话你不必再说了。你的目的我知道,这些年我也在配合你,算是感谢你当初生我一场,可别的,就免了吧。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不然,我不知道我的耐心能保持多久。”祝逢祉是真的不耐烦。

    每次接到张雅芸的电话,祝逢祉都很烦,心情很糟糕。

    她的存在,总能让他想到八岁之前的时光,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紧跟着,就会想起八岁之后,那个分崩离析的家。这样鲜明的对比,真的让人很烦躁。田家的情况他了然于心,聪敏如他自然知道张雅芸联系他的目的。他不想理会,可看在张雅芸生他一场的份上,他愿意配合一下。可除此之外,别的就不可能了。

    而祝逢祉……也不想再和张雅芸有再多的联系。

    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就很好。

    对两人已经落至冰点的关系不发一言,就是祝逢祉对张雅芸最后的照顾了。

    张雅芸被祝逢祉无比直白的话说的愣住了,这是这些年来祝逢祉第一次把话说的这样直接。

    这些年祝逢祉近乎容忍的态度让她也迷失在了里面,以为祝逢祉这是还在乎她这个母亲的。可他现在的话,无疑是毫不客气的撕开了她的自欺欺人。让她不能再骗自己。

    是了,这个孩子的确善良又心地柔软,可这些情绪他只会给他在意的人。

    很显然,她现在并不在那些人当中。

    祝逢祉真的是不耐烦了。

    这个想法在张雅芸心里闪过。

    她不能让祝逢祉继续说下去,不然情势会继续恶化的。

    张雅芸又想。万一祝逢祉真的生气到不想再忍,直接和她撕破脸那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这些想法在脑海中闪过时不过转瞬之间,张雅芸立即说,即使制止了可能会发生下去的争执。

    她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半,一般有些恐慌,有些伤心失落,另一半则无比清醒,“我不会再烦你的。”张雅芸听到自己这样说。

    她当初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再后悔,必须一路走下去。

    当时的祝家,一片混乱,昔日里商场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的似乎都化作了食人鱼,恨不得在祝家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又一块肉。

    所有人都说祝家要不行了,要破产了,就连她的娘家也这样说——

    后来,后来她怎么做了呢?她无法接受可能会到来的贫穷的日子,于是接受了初恋情人田顾明的引诱,在祝逢祉的父亲过世还没满一个月的时候就和他睡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