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无奈,自己面对着张雅芸可没吃过亏,也不知道荼锦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可无奈之余,更多的则是高兴。谁不喜欢,自己所爱的人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休息什么?我又没看多久。”荼锦低声轻笑。

    两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对话,一旁,看见祝逢祉这样温和轻笑的样子,张雅芸和田致礼不由微楞。

    这还是他们那个淡漠寡情的儿子哥哥吗?

    “阿元,”眼见着两人说话,像是把自己给忘了似的,张雅芸立时出声提醒。

    这个时候的她,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祝逢祉给她的警告。

    祝逢祉揽着荼锦的腰,走向沙发,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张雅芸,无奈的笑了一下。

    “张女士,我想我上次说的很清楚了。”落座后,他直接说。

    张雅芸先是疑惑,而后脸颊一白。

    很明显,她终于想起了祝逢祉之前给她的警告,或者说,终于掀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

    “阿元,”张雅芸轻声说,有些悲伤的模样。

    祝逢祉看着她,有些想笑,所以他就笑了。

    抛弃年幼的儿子的是她,前夫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另寻新欢的是她,不停的从这里要好处去给她娘家人给她新任丈夫的也是她。所以,她到底在悲伤哀怨些什么呢?

    “妈,我们走。”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的田致礼忽然拽住张雅芸的胳膊,扬声说。

    “阿信,”张雅芸惊讶的说,挣了一下,没有动。

    “妈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对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最想看我们落魄的就是他了。你这副样子,人家看了只想笑你没看到吗?我们走,不要求他了。”田致礼又羞又气的说,拽着张雅芸就想把她拉起来。

    被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样一顿说,祝逢祉也丝毫不为之所动,只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捏着荼锦的手指,安静的看着。

    荼锦没忍住眨了眨眼,看了眼田致礼。

    少年,你这脸皮不够厚啊,甚至还比不上你妈。啧,就是不知道,他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激祝逢祉一把。若是前者,她还能夸他一句有孝心就是脑子不够,若是后者,那就不止是脑子不够,而是傻了。

    商场纵横十几年,心黑手狠的祝逢祉,又岂会被这样几句话给激住。

    啪——

    巴掌声响亮而清脆,田致礼脑袋被打的一歪,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雅芸。

    “妈,你打我?”田致礼眼睛渐渐睁大,愤怒且伤心的说。

    “跟你哥道歉?”张雅芸放下微抖的胳膊,跟着去拽住田致礼的手腕,咬着牙说。

    “道歉?跟他?不可能,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没错!”田致礼一使劲把张雅芸的胳膊甩开,看着祝逢祉有些怨恨的说,“你看看他,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哪儿把你放心上了?你求他干什么?”他似乎一根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直接断掉了的弦,冲着祝逢祉就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看到我们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得意?我都知道了,是你,是你和田致信那个废物一起,把爸爸害死的,是你们。”

    “阿信,别胡说,医生不是说了,你爸爸是猝死。”张雅芸眼睛不由的瞪大,下意识看了眼祝逢祉,跟着拽紧田致礼,修剪的微尖的指甲将他的皮肤戳出几枚月牙形的印子,冷声说,“快,跟你哥道歉,快。”

    “我不!”田致礼冷笑着说,抽回了自己的手,跟着扑向祝逢祉,说,“都怪你,是你毁了我的家,我要杀了你。”

    荼锦霍的站起身,一脚就把扑过来的田致礼踹开。

    当然,她可以留了力气,不然这一脚下去,田致礼人怕是就要没了。

    “唔,”被踹的倒退好几步,田致礼不由的捂住肚子,失声痛哼。

    “你这是干什么?你竟然敢打他?”张雅芸顿时失态的叫喊出声。

    荼锦嗤笑了一声,张雅芸这一副样子,恶心谁呢?

    说着不可能,可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生怕秘密被戳破,然后祝逢祉会对田致礼下手的感觉。紧跟着,轮到田致礼挨打了,又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可祝逢祉被说的时候,她干嘛呢?

    祝逢祉早已经无所谓了,一个心虚的人,在面对亏欠过的人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把人往坏处想。

    似乎只要这样想了,她做过的错事就理直气壮,理所应当了。

    祝逢祉又捏了捏荼锦纤长的手指,转过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他如今,在面对张雅芸和田致礼的时候,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有了所在意的人,只这样一个人,就已经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哪里还有地方去装那些不重要的过往和人呢。

    荼锦撇了他一眼,抬头对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季管家就说,“季叔,找人请张女士和田先生出去。”

    “是。”季管家应的飞快,因为张田二人吵闹,打破了老宅平静而微皱的眉也松开,转身就走。

    “等等,”张雅芸顾不上再教训满脸不服气的田致礼。扬声喊道。

    然而,季管家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丝毫没有理她。

    “我,我自己走。”听到荼锦所说的话,田致礼也顾不上呼痛了,努力站起身说,真要被祝家的保镖请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等等,”张雅芸叫住他,然后看向祝逢祉,说,“看来你现在是真不想认我这个没用的母亲了。”

    她气势汹汹的说着话,可眼中却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希冀。

    祝逢祉直接忽视了那点希冀,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却又纠正,说,“你说错了,不是现在。早在二十四年前,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就不想认你了。”

    他是不喜欢张雅芸,也懒得理她。可这不代表张雅芸能任意的败坏他的名声。

    “好,好。”张雅芸脸颊没忍住抽了一下,然后说,“我要城南那块地,你把它给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我们恩怨两清。”

    祝逢祉一顿,抬眼近乎是惊讶的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位血缘上的亲生母亲。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聪明,好享受,有些凉薄。可他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么天真到近乎蠢的时候。恩怨两清?不会再来找他?他会怕她这些软中带刺的威胁吗?只要他下定了决心,不管张雅芸怎么想怎么做,也什么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