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来的几个人,有男有女。男的身材高大,穿着讲究,每个男人身边都跟着一个女人。女人们个个画着精致的妆容,身材窈窕,即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也走得稳如泰山。

    林望看到其中一个笑魇如花的女子,怔了一下,那女人也看见了他,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藤和云湾

    林望转身,走到自助餐桌边,掩饰似的拿了一杯果汁,掏出手机,拨了李藤的电话号码。

    “别催,快到了。”

    “你别来了。”

    “为什么?”一只手从林望身后伸过来,拿了一杯鸡尾酒。

    林望回头,李藤已经笑着站到了他身后。

    林望看了他几秒钟,“雪儿来了。”

    李藤的笑容一下消失,“来就来,为什么她来了,我就不能来。”

    “我怕你尴尬。”

    李藤轻轻啜饮了一口鸡尾酒,“有什么好尴尬的,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林望点头,“你说得对。管她呢,咱们吃咱们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妖精社区的事,李藤事无巨细地向林望做了汇报。

    林望想起了赵子钰,问道:“我那天走得急,后来你去看过他吗?”

    “看过,他对那天的事,完全没有了记忆。日常生活也很正常,还是每周去看一次心理医生。”

    林望点头,“没事就好,帮我多关注他一些,毕竟是沙棠最好的朋友。”

    李藤笑道:“我看你也不吃醋,不知道你是真……”

    林望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李藤收声,莫名地看着他。

    林望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无声地说道:“瓶子,她在这里。”

    李藤无声地问道:“她能听见?”

    林望点头,把手扣在耳朵上,无声道:“海螺。”

    李藤恍然,点头,指着林望露出嘲笑的表情。

    林望讪笑,两人继续闲聊。

    过了一会儿,云沛走了过来。

    林望恭敬地点头:“哥。”

    云沛对林望点头,转而对李藤说:“不好意思,我想和林先生单独聊几句。”

    李藤优雅地点头,转身离去。

    云沛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听到外面传我妹妹的闲话,才退婚的?”

    林望迷惑,“不是,我没有听到过关于湾湾的什么闲话。”

    云沛手指敲打着酒杯,稍顷,说道:“家里只有我和她两个孩子,与她同龄的人几乎没有。她从小就缠着我,我走到那里,她就跟到那里……是我的错,没想到她已经长大成人了,还带她到处花天酒地。”

    林望见他沉郁的脸色中带着些自责,连忙道:“我真的没有听说过关于湾湾的任何流言蜚语,我退婚是因为……”他不经意地按住胸口,“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我觉得退婚是对湾湾最基本的尊重。”

    云沛看着眼前这个郑重向自己表达心意的人,林望给出的答案他其实早已了然于胸。

    “是沙棠吧!”

    林望愣住。他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不知道承认之后会不会给沙棠带去麻烦。上次云湾问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承认了之后,沙棠已经很不高兴了。而且,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毕竟他和沙棠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捋顺,这只是他单方面的……

    他还没有考虑好答案,云沛下面的一句话就在他耳边炸开了。

    “我也很喜欢她。”

    云沛看着林望惊讶而略带恼怒的表情,笑道:“前几日在夜店里,是我和她第二次见面。至于第一次,我不会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是我对她也怀有很深的爱意——”他走到林望身侧,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如果你还原地不动,我要出手了。”

    ……

    李藤将鸡尾酒的空酒杯放在侍者的盘子里,在雪白的自助餐桌边搜寻着自己心仪的美食。

    刚刚从林望身边走开的时候,他路过一群衣着光鲜靓丽的人,他在其间看到了雪儿。

    他和雪儿,是一只麻雀和一只百灵鸟的故事,是一个简单的关于背叛的故事。

    人间有句老话,叫“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找青蛙。”

    他和林望能维持这么久的友谊,还真是因为他们是一种人。

    死心眼的人。

    为了喜欢的人受多少苦,受多大苦都不在乎的人。

    只是林望守到了云开见月明,他守了一场空。

    有人说,治愈爱之伤口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新欢,一种是时间。

    他觉得很对。

    新欢他没有,时间却多的是。

    好多好多年过去,那个痛得人活不下去的伤口,竟然也自行愈合了。

    就像刚才看见雪儿的那一瞬间,他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像看到了一个曾经在某时某地见过的路人,眼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