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是,都围住了他们,连三公主也坐不住了,走到桌案旁在近处看。

    只见陶睿左手执笔,蘸墨落笔那一刻,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神情认真专注,像是将他们所有人都屏蔽在外。

    他写出一首诗,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看得旁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像哪位大师的字迹?我竟看不出来。”

    “他没有学哪位大师,这是他自己的字,他的字已经有大师风骨了!”

    “这怎么可能?我的天!怪不得他说往日都是玩。”

    对面想教训陶睿的公子听到了大家的惊叹,心中紧张起来,力持镇定地将一幅字写完,很不满意,觉得差了那么一丝火候。结果抬头看到陶睿的字时,他顿时就傻了,他这一丝火候和陶睿的字比起来算什么?就算他拼尽全力,他写得最好的也远远比不上陶睿,简直就像初入门的学徒和大师的差距!

    品评都不用,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是谁赢了。

    三公主惊讶地拍手赞道:“宣国公世子的字当真了得,听他们说你往日都是用右手写字?这是为何?明明你左手的字这么好。”

    陶睿笑道:“练字啊。我左手已经写得这么好了,那再写字当然是用右手写,把右手也练好啊。”

    众人面面相觑,竟觉得很有道理。如果陶睿真的不在意外界眼光的话,那有机会写字用右手练字是很正常的啊。但他们扪心自问,谁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心胸,能全然不在意众人眼光。莫名地对陶睿心生佩服,想到他其他几项是否也没展现真正水平?

    三公主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来比下个项目吧,还是谁要挑战这幅字?”

    没人挑战,他们还在临摹大师的字练字,陶睿已经能和大师比肩了。众人沉默地准备看下一项,已经开始有人推选人群中擅长另外几项的人了。

    这时陶文指着陶睿写的诗说:“大哥,这诗是你刚作的吗?我以前从未见过。”

    “哦?刚刚宣国公世子现作了一首诗?”三公主挪了两步拿起那张纸看。

    是一首七言绝句,描写的是一个农家小院,读诗的同时,三公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山野田园,炊烟袅袅,一个干净整齐的农家小院中,有慈爱的老人、善良的夫妻,和快乐的孩童。

    他们劳作、他们朴素,但他们一家人亲密无间,充满温情。

    全诗最厉害之处在于那种感情扑面而来,触动人心,看过的人不可避免地向往那样朴实无华的亲情。更别说陶睿寥寥数语就将一个农家院描写得这么生动,仿佛让人身临其境。

    众人品评这首诗之后,在场最擅作诗的人拱手甘拜下风。他擅作诗,也了解诗,对陶睿这首诗,他只有一种返璞归真之感,自觉作不出十分之一,他是由衷地钦佩。

    三公主一直拿着诗在看,忽然卷起来交给宫女保管,说道:“这首诗,我要带回去欣赏。”

    大家都知道先皇后是生三公主难产死的,想来三公主定是看了诗想到了从未见过的娘亲,心生触动了。

    众人安静了许多,三公主笑道:“来,开始比下一场吧,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了。”

    众人也期待万分,要说刚开始还是不服气居多,那在陶睿连赢两场还让人心服口服之后,这种情绪就转变成了敬佩。他们更想看看陶睿在其他方面是否还能如此出众,若是的话,他们到底有多眼瞎才将人当成不学无术的纨绔?

    第9章 冒牌世子爷8惊艳众人

    众小姐推出一位尚书府嫡出大小姐,她最擅画,曾经她堂哥将她的画拿去书院,夫子还大赞特赞,夸作画者灵气十足、技法高超,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后来确实没哪个年轻人作画再让人惊艳了,尚书府千金的画功一直是人尽皆知的好。

    陶睿看了眼对方,问道:“小姐想画什么?”

    “不如就以当前园林为景可好?”尚书千金微笑着回答。这聚会就是她号召举办的,这个园子也是她家的,树木花草、假山流水,无一处不精巧,是费心布置过的,画这里当然很好,且还不能作弊,不能拿过去练习过的画作充数。

    陶睿点点头,背着手慢慢走动,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园林景色。尚书千金也一样,即使是自己最擅长的画作,她也没有掉以轻心,反而相当之认真。这种对待对手的尊敬,从未在原主身上出现过,令周围众人都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静悄悄地变了。

    待下人重新布置好桌案,比试的二人便到桌案前站好,开始调配颜料,执笔勾画。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二人都未再抬头,仿佛心有成竹,早已将周围景象记得一清二楚了。

    整个园子都很安静,大家生怕弄出声音打扰到他们,也不愿走远,甚至不愿坐下等待。

    所有人都围聚在两人不远处抻着脖子看,那景象就是市井百姓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一样,在这些自持身份习惯端着姿态的公子小姐中,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画画是很慢的,难得的是也没人觉着累,三公主都没去休息,始终站在陶睿身边看。她觉得一般人旁边站个公主,多少都会有点紧张,但陶睿就自在得很,浑身轻松,一笔一笔都是驾轻就熟,没有半丝犹豫地一点点涂抹开一幅优美的画卷。

    三公主面上的表情由好奇渐渐变为惊讶,时不时抬头看看在场的人,再看看画,然后就忍不住露出惊叹之色。这让离得远些看不清楚的人们心痒得不得了,都想知道陶睿到底画了什么,让公主露出这般神情。

    最后还是陶睿先落笔的,那边尚书千金斟酌再斟酌,又在画卷上添了几笔,使得画中景色生动不少,近处的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看过她画作的人总算找回点信心,觉得这次陶睿总赢不了了吧。尚书千金已将当前景色画到极致了,他们实在想不出别人如何胜她。

    可当颜料干了,下人将画作举起供大家观赏时,这些人都失声了。

    尚书千金面露惊讶,快步走到画前,仔仔细细地看。陶睿画的是这园林景色不错,但作为背景,他将在场众人也画进去了,当然不是画的肖像,而是远景人群。

    画中能看到有两人在书案前作画,寥寥几笔勾勒得正是她和陶睿二人,陶睿身侧站着三公主,不远处围了一圈人。她看看众人,再看看画,发现每个人的衣服颜色都对上了!还有高矮胖瘦这样明显的特征,都在画中一一体现。

    最难的是这并没有单独描画某一个人,这是群像,偏偏让人一眼就知道画的是现场。她说要画当前园林,“当前”可不正是众人围观比试的景象吗?

    关键除了人物,陶睿的景色也画得非常好,丝毫不亚于她,画中还有几处蝴蝶、蜻蜓,小小的,却仿佛要飞出画中一样。

    这时吹来一阵风,画纸微微动了下,尚书千金又发现陶睿层层叠叠涂抹的流水,在不同角度看竟是不同的色泽,看起来就仿佛那水真的在流动一般。

    她忍不住惊叹一声,“妙!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她受到了这幅画的启发,当即拿过自己的画作返回书案前,提笔又开始调色上色。

    不久后,她拿起画露出个喜悦的笑容,“像了五分,还需再练。但我已领会其中技法了!”

    她激动地向陶睿行了一礼,“多谢陶世子。”

    孰胜孰负已不用再判。尚书千金从陶睿的画中得到启发,学到了新技法,显然已甘拜下风。陶睿在这幅画中不但展现了高超的画技,还展示了他惊人的记忆力。要知道他开始作画后可没再抬头,他怎么记住那么多人的特征的?

    有人惊叹觉得不可思议,陶睿喝口茶笑说:“这有何难,我天生过目不忘,只画个大致影像自然不必多番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