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呢。”卫意着急,“不要这样开玩笑,万一我把你也撞下去,你摔到脑袋了怎么办?”

    “好好,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陈纪锋举手投降,“以后再不这么逗你了。”

    卫意的心跳半天没法平息,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耳根连着侧颈都有些发热。他下意识抬手捂着耳朵,一边严肃地说:“以后不要这么幼稚了。”

    “我幼稚。”陈纪锋诚恳认错,“请问成熟的卫意小朋友,咱们能回去吃饭了吗?”

    卫意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手上空了。

    他忙低头去看地上,“垃圾袋。”

    “什么?”

    “垃圾袋,从手上飞出去了。”

    “……”陈纪锋认命,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和卫意一起收拾散落在楼道里的垃圾。

    两人一起把楼道清理干净,到楼下扔垃圾,陈纪锋在一旁找茬:“你说你,垃圾袋都不系好。”

    “我每次都是走到垃圾桶旁边才系的。”

    他走在陈纪锋身边落后一点,陈纪锋回头,见他走路姿势有点别扭,明白过来:“刚才把脚扭着了?”

    卫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扭着了。”

    陈纪锋与他面对面站在垃圾桶旁边,低头看着他,一脸头大。

    “上来。”陈纪锋转身过去,背对他半蹲在地上,“我背你。”

    卫意一愣:“背我?”

    “赶紧的。”陈纪锋无奈自嘲,“我也就是开玩笑想吓唬一下你,谁知道报应这么快,又要给你捡垃圾,还得把你背回家。果然人还是得活得老实点。”

    “我不要你背……”

    “别闹,指不定你扭着骨头没,回去还得给你看看。”

    卫意被他催着,只好有些别扭地弯下腰,小心趴到陈纪锋的背上。

    陈纪锋将他一兜,稳稳站起身,往门口走。

    “开门。”陈纪锋走到防盗门前,拍拍卫意的腿。

    卫意从兜里拿出钥匙,一手抱紧陈纪锋的肩膀保持平衡,一手够过去开门。他的身体必须前倾,便难免与陈纪锋贴得更近。

    他又闻到陈纪锋身上的味道,沉稳有力,令人安心,即使在黑暗寒冷的冬夜也依旧自发散出热烫的气息。陈纪锋的肩膀宽,背也挺阔,托着卫意就像托一条小猫小狗似的轻松。他在没有光的狭窄楼道里走得很稳,一边上楼,还一边侧头过来,问卫意的脚痛不痛。

    暖热的呼吸隔着过近的距离掠到耳朵里,卫意本能偏过头,感觉陈纪锋的气息太热了。

    卫意抬手摸了摸热乎乎的耳朵,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回答:“不痛。”

    ※※※※※※※※※※※※※※※※※※※※

    我发现陈纪锋这个名字太过大众以至于我自己都好难记住

    关于哥哥的真实面

    卫意扭到了脚筋,脚踝有些微微肿起。陈纪锋把人背到沙发上放好后径自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拿保鲜袋放冰块灌水快速做了个简易的冰袋,想了想又取来一条毛巾,一起拿在手上回到客厅。

    他半跪在卫意面前,用毛巾裹住卫意脚上肿胀的部位,然后捧起他的脚,轻轻把冰袋敷在上面。

    “冰吗?”陈纪锋问。

    卫意摇头。

    他握着自己脚后跟的手掌宽大暖热,将那一片皮肤捂得发烫,连着被冰袋敷住的地方也感觉不到冷意。

    卫意坐在沙发上,从他的角度俯视过去,陈纪锋的一双剑眉更加凌厉飞扬,鼻梁形长而高挺,被日光灯打上淡淡的光。偏狭长的眼皮垂下时会掩去他常常带笑的眼睛,加上平而薄的嘴唇,令陈纪锋在这一时刻莫名多出一种冷漠疏离的气质。

    卫意看着陈纪锋的脸出了神。他心脏深处的某一点忽然颤动,就好像无意间接触到隐藏在一重灵魂下的另一重灵魂,那感觉倏然从指尖滑落,卫意还没来得及抓住些什么,陈纪锋就已经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皮掀起来以后,淡漠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自己敷。”陈纪锋松开手,让他自己按着冰袋,然后站起身,“我去做饭。”

    “哥哥,对不起,本来应该是我做饭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纪锋笑起来,转身去了厨房。卫意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脑海里莫名又出现这个哥哥低垂着脸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冷,和下一刻朝他露出笑容的暖。

    哪一面是真实面?卫意捂着脚上的冰袋,不着边际地想。

    吃饭的时候,陈纪锋问了些卫意做家教的事情,听到他说晚课要到晚上八点下课的时候微微一挑眉,半是开玩笑地问,“万宾楼小区那么偏,你晚上一个人回家,认得路么。”

    “我坐公交车就好了。”

    陈纪锋点头,随口道,“我要是下班得早,也可以去接你。”

    卫意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啊。”

    陈纪锋见他这么高兴,便忍不住逗他,“之前还这不要那不要呢,这会儿不和你哥客气了?”

    “反正是顺路,就不会麻烦你,然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家。”卫意冲他笑,“我也喜欢哥哥关心我,让我觉得很开心。”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放到陈纪锋碗里,“哥哥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上班。”

    “嘴这么甜,还学会哄你哥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