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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

    “滴滴”一声响,陈纪锋停下手中的笔。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是成山发过来的。他点开邮件,将十几个附件全部下载下来。

    文件很多,陈纪锋一个个看下来,全都是914组织这十多年来在海外的活动记录和人员列表,明面上的几乎全部囊括,还有许多官方渠道查不到的资料。

    陈纪锋的阅读速度很快,他一边看一边不时做记号,再翻到一个文件资料的时候,陈纪锋的动作一顿。

    文件名“安晟行集团交易账目相关”。

    下标“xx年9月”、“xx年11月”、“xx年1月”……每个日期下都列着详细表格,注明资金和货物的来源、走向、经手法人,有的给出了具体金额,有的只标出一个问号。文件的末尾标注一行字:信息不全,安晟行这边只能查到这么多。

    陈纪锋打起精神,仔细查阅起来。

    音乐会第一次带妆彩排结束后,卫意在后台收拾背包,刘瑾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卫意,你今天表现得真好,之前有一段时间你好像不在状态,我还有些担心你呢。”

    卫意点头:“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乐团里很多学生也跑来问我你的情况,大家对你都很上心啊。”

    卫意微微一愣:“谢谢……不过他们为什么问你不问我?”

    刘瑾睿爽朗一笑:“大概因为你弹琴弹得太好了?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你平时又不怎么说话,练完就自己走了,所以他们不敢随便找你说话吧。”

    “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各人性格不一样,你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刘瑾睿随和道,“对了,我们现在正在准备印门票,你到时候有没有想请来看演出的朋友?我可以给你留座的票。”

    “这样好吗?”

    “当然,你可是咱们的首席钢琴手。”

    “那……”卫意默默数了数,说:“我想留5张,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想留50张都没问题,这点特权我这个小总监还是有的。”

    与刘瑾睿道别后,卫意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宏达停在路边,陈纪锋懒懒靠在车边,视线一直放在门口。直到卫意走出来,他才直起身,冲卫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卫意迈开腿就朝他跑过去,白色运动外套顿时被风吹得鼓起,连头发都在风中欢快地飞翘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陈纪锋面前,张开手臂结结实实扑进陈纪锋怀里。

    陈纪锋差点被扑岔气。他忙提着卫意背后的书包带子把人拎开,“这么兴奋做什么?”

    卫意还想往他怀里钻,陈纪锋只得把手里的鸡崽再拎远点。卫意扑不动,只好乖乖站在原地,仰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满眼亮光地看着他:“看见哥哥就高兴。”

    陈纪锋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手上不自觉一松:“上车,送你回家。”

    卫意像刚放学被爸爸妈妈接回家的小学生一样钻进车里,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问陈纪锋:“哥哥今天怎么来接我?”

    “回去拿文件,顺路来接你。”陈纪锋目视前方开车,不看他。

    卫意盯着陈纪锋,心想端,接着端,那天都承认喜欢我了,还在我面前端大人架子,今天非得让你破功。

    “这阵子排练感觉怎么样……你什么眼神?”

    卫意一眨眼,把视线从陈纪锋身上收回来,规规矩矩靠在车坐椅上,答:“很好,指挥和总监都夸我了。”

    陈纪锋“嗯”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我记得你说,你的钢琴都是你外婆教你的。”

    卫意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回答:“对。”

    “你爸妈呢,他们也会弹钢琴?”

    “妈妈会一点,爸爸完全不会。”卫意忍不住问:“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纪锋神色随意,“没什么,很少听你提到你爸妈,有点好奇而已,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卫意想起自己的确很少与陈纪锋谈过从前家里的事,他心想这样不行,想和哥哥谈恋爱的话,不坦白过去怎么行?

    “我爸爸从前是安晟行的董事,你可能不知道安晟行,是一家零售连锁企业。”卫意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吧,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对爸爸和爷爷具体的工作内容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是在做一个挺大的生意。”

    陈纪锋点头:“安晟行,我知道,以前很有名的一个公司。”

    “我的妈妈叫海伦·埃文斯,她是个影星,从前也很有名……她演过《帝国行动》三部曲,女主角就是她。”

    “这部动作片我看过,女主角很美,她就是你妈妈?”

    “嗯。”卫意想起自己妈妈就轻轻笑起来,“她很美,也很可爱……爸爸和妈妈都很忙,但是他们总是想办法挤出时间陪我玩。”

    “那……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爸爸……”卫意似乎陷入回忆,说话的速度也变慢了,“他不常用语言表达感情,很多时候他都不怎么说话。其实我一直感觉他不是个做生意的人,他更喜欢电影,收藏品,音乐,爷爷很像生意人,爸爸不像。爸爸说他给我取‘卫意’这个名字,因为我永远是他和妈妈唯一的珍宝。”

    陈纪锋沉默听着。

    “他们出事以后,有人说我爸爸和一个犯罪组织有金钱交易,还说他私挪公款,出卖公司。”卫意说,“连舅舅也这样说爸爸,他说我爸爸是个罪人,毁了卫家,也毁了埃文斯家,那天他真的很生气……我吓得不敢说话,后来外婆把我抱回房间,他们在客厅大吵了一架。”

    “然后外婆就带着我离开了家,去了r国。”

    陈纪锋低声说:“不说这个了。”

    “我觉得爸爸不是罪人。”卫意出神看着车前窗上倏然滑过的风景,“他可能做错了事情,可是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