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小孩睁大的眼睛,轻笑了一下,说,“接吻不算什么,是吗?好,我从现在开始不亲你,直到你自愿答应,愿意接受我的吻,好不好?”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别的。”陈纪锋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一字一句给他讲清楚,“是因为喜欢你,想把你带回家,所以大老远跑过来追你。我是在追求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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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盖疼是中箭了

    脚疼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的幽默好像总是在北极圈徘徊

    但是我今天更了这么多!这么多!!夸我

    五年

    陈纪锋的卧底生涯可以说有条不紊、步步为营。他伪装成新人在第一年进入分支毒窝,很快在之后进入914组织内部,并且成功地与程明和谭欣等人攀上关系,成为能够与他们在酒桌上吹牛、酒桌下打牌的同事兼酒肉朋友,由此套到大量914组织曾经在欧洲做过的一系列非法经营证据和他们计划在吴河开展的违禁药物交易点。

    这种地下生活黑白颠倒、毫无规律可言,且极度奢靡无常,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危险的黄线。陈纪锋抹掉自己曾经的一切存在痕迹,除了与警方之间隐蔽且稀少的必要联系和坚持锻炼,就只剩下一点。

    每隔半个月,陈纪锋就会找到一个独处的时间,拿出手机切换到旧的微信号,去看界面里唯一一个对话框。

    他每次打开对话框都会显示有未读信息,有时候只有一两条,有时候能有十几条,这取决于卫意的心情。如果卫意的心情还算不错,就会给他发一些照片,比如家里的花园,正在读的书,学校里的一角等等。但是如果他心情不算好,就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问他在做什么,或者什么时候才会回消息。

    陈纪锋会坐在桌前仔仔细细看完这些消息,然后把图片全部存下来,文字截图,再一起传到自己的电脑上。接着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拇指按在项链吊牌底部的一个细微凸点上,轻轻一推,一个微型b储存器便会弹出来。他会把这些图片存进储存器,再删光记录,删除对话框,切回新的微信号。

    这条项链陈纪锋从不离身。里面不仅有卫意两年来发给他的所有信息,还有从前他拿相机给卫意克服心理障碍的时候录下、拍下的所有音像。

    他极少把储存器里的东西翻出来看,在卫意尚且还定期和他发消息的前两年里,一年也就偶尔看个三四次。即使在卫意不再试图和他发消息的后三年,也不过是从三四次增加到了七八次。

    陈纪锋谨慎,也自控,他身在一个浑浊不清的漩涡里,连过去也不愿重温太多次,怕自己坏了伪装,也怕弄脏了记忆里的那个小孩。

    把卫意送上车的那个夜晚,他的确存了彻底和小孩分别的念头。自己一去就不知何时回,甚至不知能不能回,因此无论如何,分开都是最好的选择。卫意还小,他的未来又那么大,不出几年,他们两人之间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两两相忘,一生再也不见。

    但是陈纪锋忘不了。从离开西郊路小区的最后一天晚上把那些视频和照片存进储存器戴在脖子上开始,就注定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如果有一天一个人成为自己抓住过去和自我的绳索,那么这道绳索就注定在未来的每一天也都捆缚着他。陈纪锋没能扔下这条绳,到最后他也不想再和自己过不去,绑着就绑着好了,喜欢也就是喜欢。

    他喜欢那个初生虎崽一样莽撞单纯的傻小孩,五年没让他忘记任何事,只不过是让他彻彻底底、丢盔弃甲地承认了对卫意的感情。

    进行全面收网的当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原本陈纪锋不会出任何事,然而当时天色晚,一群警察挨个搜查窝点的时候,陈纪锋也和他们一起。他前一天还在和谭欣他们谈笑风生,归队的时候连警服都来不及换,一旁全副武装的武警还提醒他,说他可以暂时退到后方,不然很危险。

    陈纪锋都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角落里突然疯狂冲出来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锋利的匕首没入陈纪锋腹部的下一秒,几个身强力壮的警察就一齐将那大喊大叫的男人扑倒在地。陈纪锋脸色苍白地被一群人扶起来,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嘴别是开过光的吧。

    第二个想法:等了五年,好歹让我再见他一面。

    好在那一刀没伤到要害,加上送医及时,身体底子好,陈纪锋只在重症监护室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他被秘密安排进医院进行治疗,刑侦队的几个人天天轮流来看他,一天要表达八百次对他一声不吭就消失以及缉毒竟然不穿警服的抗议和鄙视,陈纪锋被昔日的手下烦得生无可恋,好几次差点按铃让护士把这群活宝轰出去。

    夏徐来偶尔也来看他,每次时间都很短,一般都是和他谈论案件处理进程。

    “哦,对了。”有一次夏徐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他说,“那个卫意还来找过你。”

    陈纪锋原本啃苹果啃得正欢,闻言猛地停了嘴:“什么时候?”

    “你进去不到一年吧,他找到咱们局里来,我就跟他说你辞职了,去了外地。”

    陈纪锋追问:“他说什么?”

    夏徐来莫名其妙:“走了啊,还能说什么。”

    陈纪锋难得生出挫败感。

    这种挫败在陈纪锋发现卫意从前的手机号已经停机以后,演变成了微妙的焦虑。他无法联系上卫意,偏偏在医院里养伤,哪里也去不了,只得让周延给他带了个电脑来,每天翻翻从前拍的卫意弹琴的视频和照片,以及卫意以前还愿意联系他的时候发给他的照片,一边打发无聊的住院生活。

    直到有一次,陈纪锋无意瞥到电视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被饭卡了喉咙。

    他连忙上网找,才发现他家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名人,网上随便一搜就可以查到他弹琴的视频,各种大大小小的音乐会,演出,或者是非官方拍摄的日常练习,还有学校和演出的合照,独照,采访,新闻报道,甚至还有个人访谈。

    这下陈纪锋半点不觉得闲了。他一天到晚在网上四处搜罗卫意的各种信息,明明对音乐一窍不通,还翘着腿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把卫意所有音乐会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不仅要自己看,还要拉着医生护士一起看,并且索要听后感。

    有的年轻女护士本来对这个帅气俊朗的病患十分有好感,结果被陈纪锋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也对他彻底失去了少女心。

    在医院养好病后,陈纪锋先是回家安抚了一顿老妈,然后和队里的几个同事打过招呼,便打点好一切,简单准备好行李,买了张飞英国的票,二话不说,找他的小孩去了。

    “早,威廉。”

    本绅士地为卫意拉开椅子,卫意刚起床洗漱完,人还有迷迷糊糊的没回神。昨天他回家晚,一天的练琴任务都没开始,于是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琴房。直到本进来催他回房睡觉,他才合上琴盖。

    “早。”卫意有些困倦地抓了抓头发,伸手接过本递来的果汁,“谢谢。”

    本为他整理好翻起来的睡衣衣领,说:“威廉,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唔。”卫意饿了,叉起盘子里的肉块塞进嘴里,闻言鼓着脸颊点了点头。

    卫意上桌以后,坐在他对面的克里斯一直没说话。他面前的早饭已经吃完了,人却还坐在桌前,低头看报纸。

    自从昨晚大吵一架后,两人的气氛就有些僵。

    卫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克里斯。当他得知这几年克里斯都在为他爸爸犯下的错承担一切的时候,在得知真相那一刻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退去,只剩下满心的酸楚和愧疚。之前乔安娜联系过他,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去签财产合同,如今卫意也不会去签了。

    那就是他该给克里斯的。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别的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甚至在那天晚上偷偷把这几年自己所有的奖学金和演出费用转到了克里斯的账上——虽然第二天一早就被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