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又何必拿我取笑?”

    原不?为叹了口气:“谁让这?诺大圣宗,我竟只识得安护法一?个朋友呢。”

    安彦:“……”

    ……所以我这?个朋友就合该被拿来插刀吗?突然有?点后悔怎么办?

    “宗主已允我日后自由出?入宗内……”原不?为自怀中拿出?那柄作为信物的匕首。安彦一?眼就认出?了这?匕首的来历,瞳孔微微一?缩。他歪了歪头?,看向安彦,“不?知安护法这?个朋友……可否带我再多识得些朋友呢?”

    “如此,安护法也不?必再担心?……下次只你?一?人可供取笑了。”

    安彦身在半空,定定与他对视,直望进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殊无情绪的眼睛里。

    他猛然灌了一?口酒,一?个翻身从树上飘下来,淡淡的酒香也随之飘出?。

    “好啊,荣幸之至。”

    ·

    与迟晚晚说开后,原不?为不?再像原身那般受到诸多限制。但?他也清楚,迟晚晚尚未将筹码彻底压在他身上。

    她?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原不?为通过新认识的“好朋友”左护法安彦,在圣宗上下混了个脸熟,又发?展了不?少“朋友”——写作“朋友”,读作“工具人”。

    以往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圣宗弟子门人,总算是见到了这?位少宗主的真面目,且都对他印象不?错。

    原不?为之所以不?急着离开,绝不?是因为安彦隔三差五带回的点心?,也不?是因为焚焰圣宗这?么多好使唤的工具人,更不?是为了尝试在天山上自制的雪糕口味如何……而是馋焚焰圣宗的武学心?法!

    这?一?切都是由于不?久之前的一?战。

    原不?为神魂上的伤势需要极长的时间?恢复,虚空中那场接近势均力?敌的战斗让他意?识到,自己还远远不?够强大。

    他能成长至今,也是一?路战斗而来,自是明白自身最重要的是什?么。没有?强大的实力?,便是如今的自由都不?可得。

    因此,现在的他,穿行于诸界之间?又多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借鉴诸界之体系,增强自身底蕴。

    任何力?量都有?共通之理。

    即便此界不?过是低等小世界,武道真气也远远及不?上罗浮界的仙灵之气,但?每个世界都有?惊才绝艳之辈,这?些人对武道的见识之深,力?量运用之精妙,对原不?为而言,亦有?触类旁通之处。

    他迫切希望增长一?番见识。

    心?中有?了危机感,原不?为就连想?要和厨子们探讨一?番花式冰冻甜点的心?思都暂且押后了。倒是让焚焰圣宗的厨子免去了即将到来的秃头?危机。

    ——不?过是祸躲不?过,终究有?一?天,秃头?的诅咒还是会降临到他们身上的:)。

    原不?为对此浑然不?知,而是一?心?一?意?梳理原身所学习的诸多武功,从打基础的内功心?法,到各路掌法、腿法、剑法……尽管他从未修炼过此界武道,但?终究是境界奇高,高屋建瓴,许多东西一?眼便可明了其本?质。

    经他一?番熟悉下来,这?一?身武功熟练度噌噌噌往上涨。很快就远远超过了原身所掌握的程度,进入了新的境界。

    而练功间?隙,安护法这?个见多识广的新朋友就会带着一?堆点心?酒水来找他,顺便提一?提他的所见所闻,让原不?为即便身在深山也不?至于蒙了眼睛和耳朵。

    不?知不?觉,半个月便过去了。

    这?半月间?,他虽未再见到迟晚晚,却从安彦那里听到了源源不?断的消息。

    譬如右护法秋霜频繁出?入主殿,迟晚晚似乎开始打理圣宗各项事务;再譬如,圣宗似乎恢复了与魔门另外几宗之间?的密切联系,对江湖上的动向盯得更紧了……原不?为心?知,迟晚晚已经因他当日那番话动了心?思,终于有?了振作宗门、一?统三脉九宗的打算。

    没过几日,他再次接到迟晚晚的召见。

    呼……

    依旧是满目冰雪,刺骨寒风中,圣宗主殿漆黑一?片,像是一?只沉默的野兽匍匐在覆满冰雪的山巅之上。

    原不?为再次到来时,灯火终于亮起,点亮了这?座被黑暗笼罩十年的宫殿。

    坐在主座上的女人黑纱覆面,隐隐露出?秀挺的鼻梁线条,神色倦怠。看上去好似还有?些不?适应这?样明亮的光。

    似是在黑暗中栖居久了的生物,在太阳下现出?形迹便分外不?适。

    她?的眼睛里再看不?见曾经的冰冷、怨毒,与憎恨,这?些都被通通沉淀了下去,覆在表面上的是一?抹温暖而柔软的情绪。她?温柔地注视着原不?为。

    “阿雪,你?基础根基已经扎实,今日起,便有?资格一?窥我圣宗无上心?法。”

    原不?为没有?说话。

    现在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知道,这?半个月来,他所表现出?来的武道天资已经通过了迟晚晚的考验。

    迟晚晚站起身来。

    一?层层漆黑纱衣顺着她?修长的身躯蜿蜒而下,却没有?半分诱人之意?。她?秾丽逼人的脸上多了一?份肃穆的光彩,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似乎在刹那之间?就由一?位充满柔情的母亲变成了执掌一?教的圣宗之主。

    迟晚晚抬起一?双白皙如玉的手,五指如奏丝弦,指尖气劲便如急雨般迸射而出?,四周的墙壁、立柱,宫殿的穹顶,极富节奏的机关错位声依次响起。

    轰隆隆……

    所有?灯火骤然熄灭,一?条黑漆漆的地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迟晚晚道:“随我来。”

    密道凿于山壁之间?,曲折蜿蜒,明珠的光晕自两壁上散发?,照耀在周围数米之内,两人行了数百米,狭窄的密道骤然宽广,露出?一?扇石门。

    迟晚晚上前一?拂,那重达百斤的石门竟被她?举重若轻般推开,现出?一?个宽阔明净的石室,一?颗硕大明珠嵌于天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