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才跟你说得完全不一样!为了我, 他比谁都要勇敢。”噢,这句话说得我真没有底气。

    “身为局外人的你怎么会知道卢西恩为我们的感情已是多么努力?!”我也不知道他努力了什么,但应该有努力过的……吧?

    “起、起码——”

    卢西恩打断了我的话。

    见我激动了起来, 担心我的伤口裂开,他扶住了我的肩膀。当我忿忿不平地转头看他时,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继续辩驳。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乌卡兰的指责。

    “露薇尔,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个很懦弱的男人。”

    “但是,”卢西恩抬起了头,直直地与乌卡兰对视,神情无比的坚定,似不容许任何人质疑、置喙,“有一点你错了。”

    我觉得他扶着我肩膀的手紧了几分。

    卢西恩他说。

    “我爱她。”

    “即使已经分手了,我也依旧深深地、深深地,爱着她。”

    我前男友对我的深情表白只让乌卡兰嗤笑:“你该爱的女人是你的未婚妻。”

    “这次回到帝都之后,我会取消婚约。”

    话音一出,我和乌卡兰两个人都愣住了。

    上一次我和卢西恩在猫眼石庄园见面的时候,他曾经问我,假如他能勇敢起来、解除和未婚妻的婚约,我会不会接受他。

    我那时拒绝了他。

    而他也没有任何行动。

    如今,他居然如此强硬又主动地说……要取消和侯爵千金的婚约?

    而这,则意味他必须向父亲的权威发起挑战。

    天啊!

    这可是那个活了二十一年,从来不敢反抗希拉公爵、也就是卢西恩的父亲一个字一句话的卢西恩啊!

    挑拨离间不成反倒给我送了助攻,乌卡兰怕是要气死了吧?

    惊叹不已的我立刻好奇又期待地把目光投向乌卡兰。

    此时此刻,比起涉及其中的女主角,我反倒更像是激情看戏的吃瓜人。

    乌卡兰看上去果然很生气。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挑衅地看着卢西恩,狂妄又霸道的姿态一展无遗。

    “解除婚约,就你?”

    “是的,就我。”卢西恩没有被乌卡兰的态度激怒,他沉声静气,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温柔的笑,仿佛是在感谢我给了他抗争的勇气,“为了露薇尔,我应该要勇敢一次。”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乌卡兰抚掌大笑。

    “为了她……竟然为了她勇敢哈哈——”

    “……”

    我有点无语。

    难道为我而勇敢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吗?

    笑了好一会,乌卡兰才终于笑够了。

    可唇边的笑意始终无法淡去,他的手按头,无奈的神情形如在耻笑卢西恩的单纯无知。

    “你真的知道你的露薇尔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我有预感,习惯性不做人的乌卡兰可能要开始放我的黑料了。

    可我不能拦住他。

    毕竟一拦他,我心里有鬼一事就彻底坐实了,在卢西恩心里的形象便会一落千丈。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陪卢西恩看着乌卡兰放我的黑——说大实话。

    “你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皱起的眉头像是在为卢西恩而纳闷,“是因为不小心、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可爱美丽的前女友正在遭遇危险吧?很遗憾地告诉你,三天之前,从你早上出门碰巧得知劳莱伯爵夫人的失踪,到中午无意得知神之福音/会的存在,最后决定马不停蹄地赶来弗里城,全是被你搂着的女人勾引的好骑士安排的。”

    “为了活命,她安排的后路不止一条。先是让亲爱的表弟代替自己被强盗抓走,后是勾引神圣骑士团公正正直的副官。也多亏了露薇尔,那个烦人的骑士正在疯狂地赶过来,让我可以在这里解决掉他了。”

    曝光了我的恶劣行迹——不,我压根没有勾引过帕什,根本是本末倒置了啊!

    总之,之后,乌卡兰看着我的前男友怜悯道:“一无所知的卢西恩啊,你也不过只是又一个被露薇尔欺骗的可怜人罢了。”

    卢西恩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了有点巨大的信息量。

    我看着他微表情的变幻,觉得相当精彩。

    半晌,他沉声反驳。

    “我相信她,她不可能做出你所说的那些事情。”

    干得漂亮!

    不枉我在你身上放了这么多的精力和感情!

    见卢西恩对我深信不疑,乌卡兰失望至极。

    这让他决定使出会心一击。

    “但就是这个让你深信不疑的女人,在刚刚,差点杀死了整个会场的人。”

    我得拦一拦他,不能让他再抹黑我在卢西恩心中的美好形象了。

    “你究竟还想胡说八道到什么程度?!”

    犹如积攒许久的怒火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我的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玫瑰色的眼睛里涌现出鲜活的色彩,既愤怒又委屈,“刚刚我一直和卢西恩在一起。怎么可能去谋害其他人?我看你真是彻底疯掉了!”

    我转而抱住了卢西恩的手臂,像是蒙受了莫大的冤屈,苦不堪言道:“让他走吧,我不能再忍受他肆无忌惮地污蔑我了!”

    但并不顺利。

    乌卡兰不退反进,他沉着一张脸,来到了我的跟前。

    他抓起我的手腕,十分强势地把我带前了一步、脱离了卢西恩的保护。至于后者,他仍在怔愣之中,没有能拦下乌卡兰。

    乌卡兰的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下颚,不仅捏得我又疼又难受,还迫使我和他对上视线。

    他生气了。

    或者说,是很生气。

    短时间里的大喜大怒,让我更加觉得他是一个标准的神经病。

    “我疯掉了?”

    “让那个女人用自杀式的方式袭击,只能是你做的了吧?那可真是一个大惊喜啊,我也差点着了你的道。”

    一连串透出了危险意味的字眼唤醒了卢西恩。

    “怎么……回事?”

    乌卡兰很乐意为卢西恩解惑。

    “一个奴隶咬破了嘴里的毒气瓶。不仅她死了,不少人也跟着一起遭了殃。”

    ‘不少’这个空洞洞的数量词不能让我满意。我得知道有多少个畜生一样的混蛋回到了地狱,才能让我出上一口恶气。

    我开始诱导乌卡兰。

    “这件事根本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努力摆脱乌卡兰的钳制,“而且像他们那些人面兽心的畜生,死上一个两个只会让更多人幸福!”

    我的话逗笑了乌卡兰。

    “一个两个?”

    他松开了我的下颚,却霸道又强势地把我带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箍紧了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仿佛我是让他又爱又恨的玩具。

    他当着卢西恩的面与我耳鬓厮磨,还把嘴贴到了我的耳边,极为亲昵地问我:“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二十七个人,开不开心?”

    还挺满意的。

    不过,姑且也是我的预想中的结果了。

    毕竟像是范围魔法一样的毒气瓶可是相当好用。它虽然毒不死魔物,却肯定能弄死脆弱的人类。

    但如果能弄死乌卡兰的话,那我一定会更加、更加开心的。

    得到了我想知道的答案,我打心眼里不想再和乌卡兰纠缠下去了。

    见无法脱离霸道小公爵强横的控制,我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卢西恩。

    “卢西恩,帮帮我!”

    “乌卡兰。”

    卢西恩沉下了脸,警告他。

    后者不依不挠,对我恋恋不舍:“她真的不适合你,把她给我吧。”

    “乌卡兰!”

    卢西恩也生气了。

    他这才终于放弃。

    “还你,还你。”

    松开了对我的控制的乌卡兰任由我躲到了卢西恩的身后,只不过他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脱口的话像是在预告我的将来。

    “露薇尔,你给我造成的损失,你得弥补回来。”

    他的眼神恍然在说‘你逃不掉的’。

    我才不管他。

    只要稳住了卢西恩,我铁定能离开弗里城这个鬼地方。

    所以,等乌卡兰大阔步地走掉了之后,我开始着手净化自己在卢西恩心中的形象。

    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问:“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听到他的语气,我顿时暗叫不好。

    这、这这这哪里是相信的语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