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秦赶忙叫了一声:爸,妈,我带云川过来了。

    司秦话音刚落,尚云川极沉稳地笑了一下,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尚云川。

    司秦微微讶异,稍稍侧头看他。

    这从容镇定的样子,还是刚才那个在楼下紧张得不行不行的傻子吗?看来她又小瞧他了。

    秦嘉站起身,笑得温和:你好。快快,你俩快进来吧。

    司江海板着一张脸站起身,没回应,背着手跟在秦嘉身后朝他们走过去。

    走到尚云川和司秦跟前,秦嘉惊讶地说: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呀,得多重啊?快先放下。秦秦你也不帮云川提一点。

    尚云川被司秦提醒着把礼物放在玄关的地上,然后他听见她说:是他不让我提的。车里还有一半呢,我们暂时拿不下,一会儿再下去搬一次。

    还有?这都是什么呀?

    司秦先拉着尚云川换鞋,然后搀住秦嘉和司江海的胳膊往里走:是云川给你们带的见面礼。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尚云川跟在他们身后走到客厅,司秦把秦嘉和司江海重新按坐在沙发上后又去拉他,两人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司秦坐在中间,看着秦嘉亲切的脸和司江海崩得很不自然的脸,心情有些复杂,又瞥了瞥看着还算淡定的尚云川,他也朝她看过来。

    司秦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朝司江海和秦嘉开口:爸妈,咱们先看礼物还是先吃饭呀?

    秦嘉一拍脑袋:哎哟你瞧我,这都给忘了,吃饭吃饭,我都做好了,但可能有点凉,我再去热热。

    司秦刚要点头,身侧突然传来声音:阿姨,我来吧。尚云川同时站起身。

    不仅秦嘉看向了他,司江海也看向了他,司秦仰头眨眨眼,偷笑一下。

    秦嘉很快反应过来:这哪能让你来啊,你是客人嘛,我来就好。

    尚云川边说边往厨房走:没事的,这个我还算会。您和叔叔跟秦秦一块儿聊天吧,我去热菜。

    秦嘉犹豫:这

    司秦把打算跟过去阻止的秦嘉拉住:没事,妈,你让他弄吧,他厨艺很好的,别说热菜了。

    等厨房响起动静,司江海小声哼哼:装模作样爱表现。

    司秦无语,却还是耐心解释:爸,这你就误会他了。我和他在一起,都是他做饭做家务的。你们也知道我这方面多废了。

    司江海震惊地提高音量:什么意思?你们同居了?

    同居怎么了?是我非得跟他同居的。司秦一撇头,底气十足,而且那也是人家照顾我,我可不亏。

    司江海噎了好一会儿,想到尚云川那熟练地说要去热菜的样子和自己对女儿平时德性的了解,终是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现在年轻人确实情侣同居的很多,倒也没什么。秦嘉很容易就接受了,平时都是人家做家务啊?

    司秦回得爽快:对啊。

    秦嘉戳戳她的头:你也真好意思呀你。

    司秦被戳得一偏,马上笑嘻嘻地又坐正:怎么了?他也没有意见啊。

    别老欺负人家。

    我没欺负他,我偶尔也做几次面条呢。

    司秦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点小骄傲,秦嘉笑着摇摇头。

    ***

    吃饭的时候司江海和秦嘉轮番开口问尚云川问题,主要集中在他的事业还有生活习惯。

    司江海的语气也并不差,这司秦其实早有预料。她爸就是这样,即便心里再不认可不满意,也不会下别人的面子,作为长辈,他其实很合格。

    而秦嘉心细,偶尔抛一两个问题看他是否真的关心和了解司秦。

    这司秦就更不担心了,她觉得尚云川可能比她自己还关心了解她。

    所以秦嘉给尚云川夹菜的时候,司秦就知道,她妈这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吃完饭后司秦要给他们看礼物,尚云川又去了楼下一趟,连同放在玄关的礼物袋一起搬到客厅,一件件递过去。

    哎呀,这是我最喜欢的牌子呀,秦嘉捧着一个装着护肤品的盒子眼睛发亮,看着尚云川,刚好快用完了,可真有心。你怎么知道?

    尚云川笑得真挚礼貌:是秦秦有心,她告诉我的。

    秦嘉就更开心,搂一把司秦:行啊臭丫头,你居然还知道你妈喜欢用什么。

    司秦格外不服气:我当然知道了,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等把茶叶和象棋拿出来的时候,一直暗中观察的司江海也有了点动静,他取出一颗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会下象棋?

    尚云川的声音明显比对着秦嘉紧张一些:是的叔叔,我会一些。

    司江海摸着自己的膝盖,摩挲两下棋子:那切磋一把?

    司秦有些激动地侧头看着尚云川,露出些欣喜的表情。尚云川接收到她的目光,然后很快应下:好的,不过我棋艺一般,您别见笑。

    司江海哼一声,就踱去房间找来棋盘摆棋。

    司江海和很多中年男人一样,喜欢下象棋,而且一下就忘了时间,尤其是棋逢对手的时候。

    尚云川第一盘输了,原本司江海就打算不下了,谁知他请求再下一局,司江海略有嫌弃地又下了一局,没想到被尚云川给赢了,他就不依不饶了,又下。

    两人有输有赢地下了好几个小时,时针指到十的时候,他们又结束一局,赢了的司江海似乎还想乘胜追击,秦嘉就把他揪走了,把棋盘收了起来。

    司秦坐在旁边看了好久的电视剧,终于伸个懒腰,凑到司江海身边:怎么样爸,这玉的象棋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手感是不错。司江海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在那帮忙收拾棋子的尚云川,你小子下得也不错。

    尚云川立马抬头,笑一下:没有,我今天是运气好才赢了几把。

    司江海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打量着他。

    等秦嘉放好棋盘出来,司江海看了看她,然后又看几眼尚云川,再看几眼司秦,坐正轻咳一声。

    司秦啃着苹果好奇看他。

    当秦嘉坐到沙发上时,司江海就看向尚云川开口说话了,言辞有些直接:听说,你父母

    他拖着尾音,话未尽,意思却很明显。

    司秦闻言瞬间震惊地瞪大眼睛,几乎立刻就要站起来冲到尚云川和司江海之间。却在她还没做出动作的时候,尚云川就开口了。

    尚云川知道,最难也是他最担心的部分来了。

    他放下棋盒,也坐正一些,挺直腰背,很正式的样子:是的,叔叔,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他们出了车祸。

    司秦之前告诉了司江海和秦嘉大概的情况,所以此时两人并没有多震惊,只是司江海的语气仍是有遗憾:啊,这样

    尚云川直视他们,等着他们继续发问。

    客厅瞬间有些沉默。

    司秦知道这时候她不该多说,只是心里难掩不停泛出的心疼,她想去握着他的手,抱着他,安慰他。可是现在她却不能。

    过了一会儿,司江海带着些犹豫:那你家里那边亲戚什么的,都挺复杂的吧?

    尚云川了然地笑了一下:不瞒叔叔阿姨说,我跟家里那边的亲戚关系确实不好,但几乎完全没有联系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这些事情影响到秦秦。

    司江海挑挑眉,似乎惊讶于他居然这么快就听懂了他话里的隐忧。只是司江海的语气仍然带有很强烈的担心:亲戚的事,实在是很难说啊是吧小嘉?

    秦嘉略微蹙着眉:这

    尚云川没有给他们怀疑的机会,很坚定地开口:叔叔阿姨放心,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假的,自然不会任人欺负。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秦秦不用操心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