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二老爷心爱之书本,你爱惜些读,仔细污了,日后二老爷还要用。

    另外,你一月二两银子的月钱都让太太领着,这份银子没法子……

    不过贾家少爷去学里读书,一年都有八两银子吃点心和买纸笔的公费。

    现在你也去不得学里,今儿吴管家一并给你带来了。

    你好生读书写字,少出门,少弄些鬼,别辜负了二老爷的一片心意。

    多咱二老爷想起来,考校你一回,过不了关你试试。”

    说罢,贾琏对身后吴登新点点头,又瞥了眼贾琮身上的伤痕,也没心思再训话,摇摇头出去了。

    吴登新带人小心翼翼的将贾政的一干书籍并文房四宝摆放利落后,看了看周遭简陋的环境,除了一张木床、一张小桌几并一把木椅外,竟再无旁物,不免心里轻视。

    只是他也不是多事的人,犯不着去踩一个不得志的庶子。

    况且还听说,今日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少爷,很是入了贾政老爷的眼……

    吴新登想了想,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保不准以后会怎样。

    既然入了政老爷的眼,提前示点好,也是惠而不费的事。

    只是又思量,不好做的太过,否则得罪了赦老爷和大太太,反倒不美了。

    正暗自寻思着,余光看到了桌几上那半截残烛,吴新登顿时有了主意,吩咐手下人道:“我记得仓库里有一批陈香烛要换新了,一会儿送来两捆。晚上读书,若是灯火不明,怕是要伤眼的。”

    吴新登身后之人忙应下。

    贾琮则点了点头,看了眼吴新登道了声:“谢谢吴管家。”

    ……

    目送着贾琏、吴新登等人离去,贾琮面色愈发明朗起来。

    虽然他距离贾家的核心圈子,还有十万八千里路。

    但幸运的是,通过贾环之口说的那句话,成功的引起了贾政的注意,这便是极好的开端。

    并不是贾琮死皮赖脸的想要混进人家圈子里,巴结人家,给人当孙子,谋取荣华富贵。

    实在是……

    无论如何,血脉亲缘关系是摆脱不去的。

    贾赦明摆着不会放他出府,给他们丢脸……

    只想困住他,困死他。

    这般下去,等到朱楼坍塌、高门倒地时,朝廷却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在贾家享过福,一定不会放过他。

    而贾琮也没有背负罪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当一辈子逃犯的心思……

    所以,既然知道日后注定会因为一个“贾”字而受到生死牵连,那么贾琮就没有道理,摆着可以利用的资源而不顾了。

    与其让贾家这一门双公的绝好局面,让一窝子败家子玩成残局惨剧,不如让他贾琮拿来自救。

    唯有先自救,方能再救人。

    何况就难易程度而言,贾琮所选的这条路,也是最低难度的。

    大乾承平百年,阶级已经固化。

    再想要靠自己跃龙门,难于登天。

    即使走科举之路,一路青云中了进士,考了状元,那又如何?

    风光一天后,也只能去翰林院里打熬资历。

    运气好的,熬上五六年升一步,也不过是五品官。

    还有的,熬上几十年,依旧只是个清贵而贫穷的翰林。

    想想前世历史上的张居正,有一个阁老相国当老师,却依旧在翰林院熬了二十年……

    这等惊才艳艳的青史大牛尚且如此,贾琮又有何德何能,自信能在这片陌生的历史天空下,做的比他更好?

    当然,若真能给他二十年,凭着前世一些前知的知识,他自信是能闯出一片天地的。

    可关键是,他没有二十年可熬啊。

    三春去后诸芳尽,纵然这三春指的不是三年,可留给贾琮的时间,也绝超不过十年。

    十年……他能不能考中进士都是一回事。

    因此,贾家,才是最适合他起步的平台。

    而想要让贾家真正成为贾琮能够借力的平台,今日贾政安排贾琏送来的书和笔墨纸张,就是他的通天之梯。

    读书科举,从来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整个贾府,他最有可能取得联系上,进而改善处境的,只有那位好文且位重的贾政。

    唯有真正取得贾政的关注乃至青睐,贾琮才能真正的改善处境。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只有读好书,待下一次见面时,进一步留下好印象。

    本来以贾琮的处境,想弄到这些书,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