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婆子岂有不让的道理,其中一个姓夏的婆子,高声笑道:“姑娘说笑了,什么尊卑啊?

    姑娘虽和我们一样是奴婢出身,可也是地地道道的家生子。

    从根儿子上来说,那是清清白白。

    可那位算哪个牌位上的?

    也配一个尊?

    进,只管进!

    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痛快了才行!

    要不,我陪你进去?”

    司琪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有你们在,我不好张口。两位姐姐,要不稍微走远点?”

    两个婆子闻言笑了起来,夏婆子道:“姑娘还和我们外道,我们都是你姥姥手下多少年的陈人了。还没你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你姥姥了。”

    另一个婆子见司琪脸色不好,忙赔笑道:“姑娘脸皮薄,也是有的。不比里面那个,我们骂的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倒是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的人,也配做主子?呸!走罢走罢,我们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说罢,拉着夏婆子转出去了,还嘱咐司琪不要急。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司琪看了眼面前静谧的耳房,深吸了口气,往前而去。

    “咚咚咚。”

    她轻轻叩响木门。

    “进来。”

    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司琪心里忽地一跳。

    竟有人答应?

    这倒也罢,在她意料中,纵然有人吱声,也应该是奄奄一息中带着悲愤欲绝……

    可她从这道声音里,却听不出这些。

    平静无澜。

    这怎么可能?

    纳罕在心中一闪而过,司琪推门而入,看见的,是一道侧向门而立的身影。

    虽看起来清瘦,但腰背挺直如松。

    司琪进来后,贾琮才将将收笔,转头对司琪点点头,又用湿布帕净了净手后,方侧过身来,看着司琪道:“是二姐姐让你来的?”

    司琪的身量要比贾琮高一些,也壮一些。

    就是论实际地位,司琪也要比此刻的贾琮高不知多少。

    然而现在,她却有一种“错觉”,贾琮的气场,竟如此之足。

    言谈间,居高临下!

    他凭什么?

    莫不是在虚张声势,故作主子做派?

    这是第二次,司琪心中纳罕了。

    若照她平日里的性儿,早就冷嘲热讽起来。

    可是因为心里有愧,到底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打量着贾琮。

    此刻的贾琮,其实很有些难看的。

    消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凹陷。

    面色干黄。

    唯有一双眼睛,温润而有神,看不出半点戾气和怨色。

    司琪见之又是微微一怔……

    按照贾环所言,贾琮此刻分明应该蓬头垢面,双眼无神才对。

    可眼前……

    难不成是贾环在说谎?

    那也不对啊……

    要说贾环说谎,门口那两个婆子她是亲眼见着的,污言秽语骂的连她听得都胆寒。

    真要让她受了,她非和外面那两个婆子拼命不可!

    可面前这位几乎没见过几面的贾琮琮三爷,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莫不是傻子……

    贾琮见司琪一双红肿的大眼睛里都是茫然,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笑了笑,道:“看来贾环送信成功……

    可是他说了什么难听的?

    我得承认,那都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