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大娘忙笑道:“这不值当什么?都怪老婆子没用,没能没送到公子手里,让公子受了那么多苦。”

    见倪大娘苍老面上慈爱的又红了眼圈,贾琮心里一暖,道:“大娘,日后别叫我公子了,唤我琮哥儿吧。”

    这个称呼,只有真正近亲之人才能称之。

    然而对贾琮来说,那些所谓的血亲,都未必有倪大娘更亲近。

    不过倪大娘知道规矩,她慌忙道:“公子金贵之身,老婆子如何敢……”

    “诶……”

    贾琮摆手道:“大娘也知道我的处境,和金贵半点不相干。”

    话虽这样说,但连林诚都知道,不是这回事。

    他在一旁感叹道:“公子却不用妄自菲薄,纵然公子在国公府里一时不得意,可依旧是贵人。要不是沾了公子的光,我怕至今还被那富发赌坊扣着呢。”

    “怎么回事?”

    贾琮方才就奇怪林诚是如何出来的,只是还没顾上问。

    听他发问,林诚忙道:“公子救了二哥后,那富发赌坊的人便知道了公子的身份。他们不知道公子和大娘、二哥什么干系,怕牵扯到国公府,这才放了我出来,还将我家的小宅子和书坊还了回来。”

    “可惜你家的大宅和那些田地了,富发赌坊的人忒狠了些……”

    倪二在一旁不平道。

    贾琮看向林诚,目光有些深邃,道:“你怎么会去赌坊?”

    他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一个沾上赌,沾过赌的人,都不可托之以大事。

    这是人性的问题,侥幸不得。

    林诚被贾琮这种眼神一扫,心里竟“咯噔”了下。

    本就因贾琮出身显贵不敢以稚子待之,此刻愈发不敢轻慢了,他忙道:“公子不知,诚虽不成器,连个秀才都没中过,可也自诩为读书人。如何肯自甘下贱,碰那些腌臜堕落之事?”

    一旁倪二也忙作证道:“公子,林诚这小子平日里还有些清高气儿哩。我以前在赌坊里放帐,赚些例钱使,他几次三番聒噪我,说不该去赌坊那等地方。他这次也是被人设计坑害了!”

    贾琮闻言点点头,眼神平和了些,道:“那到底怎么回事?”

    林诚叹息一声,面上满是懊恼之色,道:“都怪我识人不明……”

    说着,将事情原委道来。

    这林诚原也算是世家子弟,祖上甚至还有个爵位,只是不能世袭。

    不过因为家风清正,所以传到他这一辈,虽然没了爵位,但家底依旧殷实。

    若非如此,他也不能住在西城。

    林诚父亲早逝,留下了不薄的家底给他。

    除了西城一大一小两处宅第外,城外还有良田数百亩,城内有门铺数间,还有一处规模不小的书坊。

    林家没什么人了,只有林诚和他娘两人,守着这样大的家业,日子过的比寻常大户还要轻快。

    可没想到,竟落入了歹人的眼。

    林诚一世交好友,中了秀才后大摆流水宴席请东,吃醉了酒水,却非让林诚送他回家。

    林诚念及世交之情,不好不送。

    但是路过富发赌坊时,那世交又非要进去顽一把。

    还振振有词道一辈子不进来见识一回,算是白活了。

    林诚性子好,执拗不得,又放心不下,只能陪他入内。

    那世交好友上了赌桌,好似赌神附体,没一会儿就赢了不少。

    又押了一把大的后,却忽然叫嚷肚子痛,要出恭。

    只不舍得大好的“钱景”,就让林诚代他暂占片刻,他速速就回。

    自然,这个世交好友再也没出现过。

    而大好的钱景,也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剩下的,贾琮也没细问,看着林诚满脸痛苦之色,他道:“既然现在还无能为力,就暂且放下。说到底,这件事是你自己的问题。”

    此言一出,林诚都忘记了痛苦,傻眼儿看着贾琮。

    倪二忙道:“公子,分明是那个畜生不如的家伙陷害了诚哥儿,怎么会是他的……”

    贾琮摇摇头,看着林诚道:“你既然也是读书人,就当明白:是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做人,也该有自己的原则。你说你厌恶赌场,就不该踏进一步。你那所谓的世交好友,执意于那里,你就当果断的划清界限,敬而远之。如此,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的事了。”

    林诚闻言,白胖脸上,冷汗都从额前流下来了,面色又羞又愧,讷讷道:“我……我……”

    他虽二十来岁,可家境富庶,一应俗务皆由家中老管家处理,只逍遥度日。

    论起来,远比贾琮这个国公府庶子过的自在,哪里经过这些?

    这会儿子被贾琮犀利点评,一时间心中既悔恨,又慌乱。

    见他如此,倪大娘反倒说起情来,她慈蔼笑道:“公子啊,容老太婆说两句。

    这世上人,生来就分尊贵高低,也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