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算贵重,多是些小玩意儿,如文房四宝。

    最贵重的一份礼,是吴新登家的送来的一份世翰堂的四书。

    除了赖家送了一个晴雯外,就属他家礼最重。

    等送走了吴新登家的后,看着手中的书盒,贾琮面上笑容敛去,眼睛微微眯了眯。

    算上上回赠蜡,这是两份礼了。

    上回是雪中送炭,这回是锦上添花……

    “三爷!”

    和小松鼠一样,来回奔跑了好多趟往屋里放礼物的小红和春燕,见汹涌的送礼人潮终于清静了,纷纷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贾琮。

    娟儿、觅儿、小竹和秋珠四个小丫头子,也都嘿嘿傻笑着看贾琮。

    墨竹院,从未如此风光过!

    荣府内就是一面面四处漏风的墙,守不住秘密。

    因为贾琮挨打,惹得贾政震怒,气倒在床,继而惊动了贾母,将贾赦邢夫人喊去罚跪磕头。

    自此贾琮之事不许贾赦夫妇再插手,贾琮还要与贾宝玉一起去国子监读书。

    这些事,连一顿饭的功夫都没用,就传遍了贾府内外。

    还传的活灵活现,好似就是她们亲眼目睹了般……

    自此,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贾琮没了东路院欺辱拖后腿,又入了国子监,日后稳稳的一个官儿跑不了。

    再加上衍圣公和大司空的看重,未来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贾琮也就从一个无人问津人人耻笑的庶子,转变成了贾府正儿八经的主子。

    对于这等变化,贾琮自身并未有多少心境改变。

    因为他始终清楚,他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东路院那对公母。

    可小红和春燕等人,却真真高兴到了极致,心里如同吃了蜜糖般甜。

    一张张小口笑的根本合不拢。

    连站在门口月台上,还有些拘谨而立的晴雯,清新靓丽的俏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微笑。

    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和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贾琮嘴角弯起,正要开口,却见小红春燕的眼睛又落在了后面门口处。

    目光隐隐厌恶……

    贾琮转头看去,就见一模样谦卑的婆子,面上带着谄媚媚俗的笑脸,点头哈腰的站在门槛处往里面瞧。

    看到此人,贾琮眼瞳微微一缩。

    他认得此人,名叫桂婆子,一家人都在东路院小厨房里做事。

    在他被圈禁的那两个多月里,就是这个桂婆子,隔三岔五的丢两个霉馒头进来,还会在门外刺拉拉的说些恶心人的风凉话。

    难听之极。

    却不想,她今日也会来此。

    不过,想起她的职司,只一瞬间,贾琮面上刚冷淡下去的笑容,又热络了起来……

    他心里都有些诧异,自己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好似完全忘记了当初的恩怨,笑道:“桂嬷嬷怎么来了?”

    看到贾琮的模样,那桂婆子亦是“受宠若惊”,语无伦次道:“我……我来给三爷请……请安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荷包来,解开系绳,倒出来一锭五两左右的银子,献宝似的捧到贾琮跟前,面色愈发谄媚道:“之前老婆子让猪油迷了心,慢怠了三爷,实在该死!这是婆子一家的一点心意,只求三爷收下,赏我们下人一个好脸……”

    贾琮正色道:“诶,嬷嬷哪里话,我知道嬷嬷也是身不由己,是被人胁迫不得不如此。若不然,嬷嬷一家都没好处。

    再者,当日在假山耳房里,若没有嬷嬷送吃食,我怕也熬不到今日。

    嬷嬷的大恩,我一直记着,哪里还能要嬷嬷的银子。

    快收起来,让人知道了,该说我轻狂不知好歹了。

    桂婆子闻言,心里又糊涂又感动。

    当然,她感动的是她自己,她差点都相信自己当初是行了善事的了。

    她当然也舍不得给这五两银子,可一家人都寻思着当初将贾琮得罪狠了,眼看他就要翻身,虽一时将手伸不到东路院,可要是等到贾琮当了官后,那一切就晚了。

    这才咬牙来破财免灾。

    如今见贾琮这般“天真烂漫”,桂婆子心里又高兴又鄙夷,觉得自己真是了不得,欺负了人还让人感谢,面上又假意送了两回,就将银子重新放回荷包,藏进怀里。

    就要提出告辞时,却听贾琮语气关心问道:“嬷嬷,老爷和太太近来用饭可香甜?”

    桂婆子闻言,看向贾琮的目光里,已经压不住看傻子的眼神了,她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问道:“三爷,你还关心老爷太太用饭香甜不香甜啊?”

    贾琮正色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为父母所生养,孝道大于天,怎敢不关心?”

    桂婆子差点没笑出来,面色古怪道:“是是是,三爷说的极是……对了,老爷太太用饭都香甜,怎地不香甜?”

    贾琮呵呵笑道:“老爷太太让嬷嬷一家掌管厨房,看来嬷嬷一家做饭最合老爷太太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