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得了急症暴毙,官府都不会理会。

    可若是正妻,理论上,却是和男人一般平等的地位。

    若是过的不好,甚至有资格提出和离。

    闹到这个地步,已是身败名裂,曹子昂就算再娶杏花娘为妻,也挽回不了什么。

    除非他能做一首能和《赠杏花娘》媲美的好诗,那样才能广泛传播开来,为他挽回一些颜面。

    可他能吗?

    若不能,娶杏花娘为妻,非但没有任何益处,反而再添一桩娶花魁为妻的笑柄。

    曹子昂这样的聪明人,又如何会为?

    听闻青竹之言,贾琮冷笑一声,没有一丝意外。

    两人都没有再搭理面色已快绷不住的曹子昂,一同入内。

    贾琮一身月白儒衫,一根寻常玉簪轻绾长发。

    腰间挂着玉佩,脚踩一双文朝靴。

    身姿潇洒,面容更是出众玉立。

    与青竹走在一起,对曹子昂不假一丝颜色的青竹,却对贾琮言必有笑。

    看到这一幕,跟班似走在后面的曹子昂,心中好似有万条毒蛇噬咬,怨毒煎熬。

    心中有一万个想法,想将眼前之人撕成粉碎,要将炮烙、虿盆等酷刑相加其身!

    更要将那张脸划成夜叉鬼容!

    只是……

    他残余的理智又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若不将杏花娘接出京,她在京一日,他就永无回京之时。

    这是他苦苦跪求座师一夜后,得到的一个指点。

    虽然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但因为这是新党巨擘,礼部尚书的指点,所以曹子昂将其奉为仙音玉旨。

    在他看来,只要做到这点,总有他回京的一缕契机!

    这便是他今日舍下所有尊严和面皮,来此处跪求的原因。

    曹子昂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杏花娘接走,带她出京!

    ……

    叶宅,萱宁堂。

    东暖阁。

    命曹子昂先留在门口,贾琮与青竹入内时,就见衣着一身宽松儒衫的芙蓉公子,独自一人倚在一张贵妃榻上。

    模样淡然恬静,手持一本文册,沉浸其中。

    并未发现有不速之客入内。

    见状,青竹将食指竖于唇前,用眼神示意贾琮莫要打扰。

    贾琮无声一笑,点了点头,目光在那道修长身影上顿了顿后,就移开了。

    落在堂内陈设上。

    虽然叶宅外面不显,也并不广大。

    但毫无疑问,屋内陈设大半都是御品,皆出自宫里。

    无一凡品。

    这也不难理解,太后娘家就这么些人了,还只有一个侄孙女。

    她就是赏赐再多,也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人上书反对。

    再蠢的人都不会这样。

    所以,也无所谓僭越……

    而这间暖阁,多半就是作书房之用。

    暖阁正中摆一宽大的紫檀雕凤大理石书案,书案上,摆满了笔砚书籍。

    墙壁上则挂着前朝各样名人的笔墨字画,俱是珍品。

    地上设有四个香几,上面各放一个木雕金漆的精品香炉。

    不过只有一只香炉笼了烟,香雾氤氲。

    但香气并不浓艳。

    最特别的,大概就是大理石几案两侧小巧的铜龟铜鹤。

    铜鹤寓为幸福吉祥,铜龟寓为富贵长寿。

    只这一双陈设,就显出叶家之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