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老嬷嬷怒道:“我家到底如何碍着哥儿的眼了,竟容不得,非要置于死地?!”

    贾琮摇头道:“老嬷嬷误会了,此事当真和我不相干。是二嫂去了镇抚司后,检举了赖家、周家、吴家、钱家、单家等人家,在外面打着贾家的名号,放印子钱,谋财害命,生生逼死了十多条人命!”

    赖嬷嬷怒极,高声叫道:“分明是二奶奶做下的好事,缘何赖我们?”

    贾琮摇头道:“我本也以为是二嫂情急之下推脱责任,可万万想不到,这些案子在镇抚司衙门内都有记载,而且远不止十来条,却是三十多条人命!

    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你们抵赖。

    老嬷嬷,赖家、周家、吴家、钱家还有单家,都是家里奴才里极有体面的,就连我等贾家子孙,见了面都要敬称一声。

    贾家待你们何曾薄待过你们?

    可是你们犹不知足,在外面利用贾家的名头巧取豪夺,为自家谋利,却将那一条条性命都记在了贾家头上。

    一旦事发之日,锦衣亲军抄家拿人的就不是你们了,而是我们贾家!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主子的?”

    又对贾母道:“老太太,您最是心慈仁厚,老爷太太也都是菩萨心肠,可是这些人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利用这一点不断挖掘贾家的根基,给贾家造坟!若不是二嫂今日实在没法,才说了出来,等大树倾倒那一日,我贾家又到何处去哭诉?贾家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

    “你血口喷人!”

    赖嬷嬷厉声道:“我家从来良善,何曾有过这等事?”

    吴嬷嬷胡嬷嬷等人也拼命喊冤,歇斯底里。

    王夫人则死死盯着贾琮,有些不敢置信道:“果真是,凤丫头在镇抚司检举的?”

    贾琮点点头,道:“太太,若非如此,这等事贾琮连想都不敢想!说起来,赖嬷嬷还与我有恩,先前将晴雯相送。晴雯时常与我说赖嬷嬷是好人,谁知……”

    王夫人闻言反应过来,贾琮哪里会知道这些事,若没王熙凤,他又知道什么?

    可反应过来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犹如哑巴吃黄莲,真真是哭也不是,恨也不是。

    王熙凤是她的内侄女儿,正儿八经的王家人……

    看看赖嬷嬷、胡嬷嬷等人看过来的眼神吧,多半将她和王熙凤看成一伙儿的了。

    她并不怀疑这事是不是王熙凤能做出来的,为了活命,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夫人气个半死,咬牙问道:“那周瑞又做了什么勾当?”

    贾琮道:“周瑞本是给家里管外面田庄收租的,他却借此机会,打着给贾家买地的名头,强逼别人将良田卖与他。这些年给他自己敛下上千亩的良田,为此逼死了五人之多,其余破家者不计其数。而且,他的地名义上计在贾家名下,不交分文税赋,得到的租子却全归他一人。”

    “好个孽障,好个孽障,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王夫人气的发抖,一迭声骂道。

    贾琮又道:“老太太、太太,这些事在府上,除了老太太、太太和老爷不知外,几乎无人不知!”

    见吴嬷嬷还在嚎啕大哭,他冷声道:“那个吴兴登管着银库,却拿着公中的银子出去放贷,打着贾家的名头,生的例钱全归他自己。为此,也逼死了数条人命。若不是这次二嫂说出,日后清算起来,贾家人全都要为这些畜生陪命!”

    事情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贾母一颗心真真伤透了,看着赖嬷嬷等人道:“这些年我待你们如何?贾家何曾亏欠过你们?但凡我有一份的,你们都能落着半份,寻常人家的主子都没你们过的好,怎还不知足?”

    赖嬷嬷等人闻言,心凉了半截,又齐齐大哭道:“我等原不知情,都是家里那起子混账马尿迷了心,才做出这等事来。只求老太太看在几十年的情分上,救这一回,往后再敢坏规矩,直接打死也不怨。”

    贾母落泪道:“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如何救他们?也只能保你们一回了。”

    然而失去了家族儿孙,这些老嬷嬷,也只能是老厌物了。

    就算贾家会养她们,贾母日后也再不会见她们。

    所以,留下她们又如何?

    不过是给贾母留下最后一层遮挡颜面的老哨布罢……

    贾琮请命道:“还请老太太、太太吩咐拿人,锦衣缇骑还在外面等着呢。”

    贾母闻言,疲倦的摆摆手,道:“既是你带了人来抄家,那你就去抄吧。”

    贾琮闻言,却没再多言,叩首后起身而出,就在荣庆堂门外沉声吩咐:“林大娘,劳你带路,将赖大媳妇,儿媳,单大量媳妇,儿媳,吴兴登媳妇,周瑞家的,戴良家的,全部拿下,送交镇抚司。哪个敢闹,就告诉她们,等锦衣缇骑进来拿人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林之孝家的面色苍白,看着贾琮凛冽的眼神,战战兢兢应道:“是……是。”

    贾家,变天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憋火!

    慈庆宫,寿萱殿。

    听闻叶清之言,众人笑而不语,太后却道:“难道不是真的?”

    一个太妃笑道:“我隐约听说,是荣国府的孩子。”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

    原本是想看叶清娇羞的模样,谁料她竟点点头,笑道:“哦,太妃娘娘说的是贾清臣啊?他的确还是个孩子,才十二岁大。”

    “才十二岁?”

    太后皱起眉头来,有些嫌弃的看了身边一个皇妃。

    那皇妃忙赔笑道:“太后可千万别小瞧了这孩子,虽只十二岁,可一身才气极了不得的!前儿我娘家嫂子进宫时还夸赞来着,说这个贾清臣如今满神京读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