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也歉意道:“王爷好意心领了,我怕有些不大方便,家里……”

    话未说完,见之前那断臂骇人的男子出现在跟前,大有再啰嗦一句,他就亲自“送”自己进去,贾琮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王爷有王谕,我自然要遵从。”

    机变聪明之人,都不会强吃眼前亏……

    叶清眼中浮现一抹笑意,青竹则面色古怪,古姓男子依旧盯着贾琮……

    贾琮无奈一叹,跟着叶清入内。

    ……

    甫一入门,贾琮就被扑鼻而来的刺激性恶臭熏的不自然的皱了皱鼻子。

    连看都不用看,他便能断定,这是持续的伤口化脓性感染,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连续恶化后造成的气味。

    瞥了眼一旁面色淡然的叶清,贾琮有些钦佩。

    一个女孩子家,竟能面不改色的忍受这种气味……

    只是因为这个缘故,贾琮却没有看到,他出现在门口后,对木床上那人,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而叶清又发生了变故,她看清木床上武王急剧变化的面色后,居然顿住脚步,对贾琮道:“糟了,忘了熏香。王叔刚才还叮嘱不能失礼来着,你先出去……”

    说罢,竟挡在贾琮身前,又生生将他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然后她快步走到木床边,按住拼命挣扎想要坐起来的武王,泪流不止道:“王叔别急,万万注意身子啊!”

    武王全身颤栗不止,见鬼怪般看着叶清,面色慌乱。

    叶清流泪道:“王叔,他叫贾琮,是荣国府贾赦之子,生于戊戌年戊午月,已巳日,并非生在荣国府,而是诞在延康坊兴隆街……”

    “啊!”

    “啊!!”

    武王泪流满面,嘴巴张大,这个曾经霸天绝地,威临寰宇的男人,此刻连话都说不出。

    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深爱之人,便是在戊戌年戊午月已巳日,在延康坊兴隆街他安置她的宅院里,为他诞下麟儿!

    可是……在他凯旋归来的那一日,亲眼目睹了大火吞噬了那座宅邸。

    事后,他只得到了一大一小两具焦黑骸骨啊!!

    因为还未死透的管家临死前告之,是身着飞鱼服的锦衣亲军放火杀人,他才引十万大军攻城,屠尽飞鱼方收刀!

    更一举攻破太极宫,质问那人为何下此毒手?!

    才最终到了今天这步……

    可是……

    可是……

    这个孩子,和娴娘几乎一模一样!

    他分明才是他们的孩子!

    他才是!

    武王颤栗不止,眼中除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外,还有对死亡浓浓的恐惧!

    太迟了……

    为何此刻才说?

    武王目光极度不解的看着叶清,叶清落泪道:“我也是近来才终于打听清楚当年的情况,当初我初见贾琮时,就觉得他和九叔密室里的那个画中人极像,这几月来,我遣人秘密打探,才终有所得。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十有八九,贾赦纳的那个花魁所出之子,和婶婶诞下的孩儿,被人暗中交换了!

    不然,贾琮绝不会和婶婶那样相像。

    我原准备等这个月二十四,每月定好来看望九叔的日子,再告诉九叔,不敢提前露出半点风声,也不敢让人有分毫怀疑。

    九叔,我真不敢有一点大意,但凡有丝毫消息传出去,他一定活不了的!

    咱们现在甚至连他都不能告诉,因为出了王府,必有人寻他问话的。

    只是不想还没等到二十四,九叔你却……

    你怎这样不爱惜身子啊?”

    叶清痛哭出声。

    武王闻言,终于明白过来叶清的苦心。

    是啊,别说之前,就是现在,但凡有丝毫消息流出,贾琮就是有一万条命都活不下来。

    宫里那位,绝不会让贾琮活下来。

    是不能告诉他……

    想起一旦事泄的后果,武王又激动起来,抓住叶清的手,可是身体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神哀求的看着叶清。

    他一生,从未求过人。

    今日却不得不破例……

    叶清忙道:“九叔,看郎中吧!总还有希望的,之前你存着必死之志,才到了这个地步,等你养好身子后,总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