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醉心于贾琮的俊秀,也不止醉心于贾琮的诗词,更醉心于贾琮的自强不息,勇于向上的人生态度。

    每个少女都会在闺阁中幻想未来的良人是何等形容,而贾琮,便是宝钗心中幻想过最向往也最期盼的良人模样。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义无反顾奋不顾身的当着她娘的面,念出那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更让她庆幸且幸福的是,良人知其心,并将压在她肩头的压力,一力担之!

    这一刻,在贾琮温润目光的注视下,宝钗微微垂下眼帘,发自内心的绽然一笑,恰似水仙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这一幕,让宝玉再度痴了眼,也让妙玉又远离了他半步……

    “宝姐姐,老太太那边由慧静师太诵经,已然安睡下。这位妙玉师父是慧静师太的高徒,佛法高深,经文娴熟。便请她为姨妈诵经吧……”

    贾琮温言微笑道。

    宝钗福身道:“有劳琮兄弟费心了。”

    贾琮微微颔首,笑道:“进去吧,我和宝玉去前面寻薛大哥说话。”

    这等大气又不见外的回应,让宝钗眼中的秋波再盛一分……

    不过到底心系母亲,她与贾琮顺带宝玉点点头后,就恭敬的请妙玉往里面去了。

    莺儿在后面也施一礼后,也跟了进去。

    等人去楼空,贾琮就听身旁响起一道心碎的叹息声:

    “唉!”

    他回头看去,就见宝玉满脸幽怨的站在那,说不出的哀婉……

    贾琮笑骂道:“什么模样?”

    宝玉没好气看他,满是怨气道:“原来前儿你和宝姐姐在弄鬼,糊弄姨妈!”

    贾琮眉尖一挑,道:“你要告密不成?”

    宝玉气啐道:“呸!你才是耳报神呢!”

    崇尚女儿家的宝玉,言行举止都有些娘气……

    不过贾琮无意也无能为力去纠正一个人的审美观念,他笑道:“行了,何时成怨妇了?走,去前面寻薛大哥聊聊。”

    宝玉生无可恋道:“和他有什么说的……”

    话虽如此,也没别的去处。

    他倒想到里面去坐着,可又不合适,只能去寻薛蟠。

    ……

    江南,金陵,江宁县。

    宋宅。

    宋岩自长安致仕而归,便寄居于此。

    数十年未归乡杍,幼时老宅早已不再。

    如今的宋宅,是其子宋先提前让人购置。

    三进宅院,不算豪宅,但也不小。

    祖孙三代同住,簪缨之族,以诗礼传家,并不孤寂。

    松禅公之名天下皆知,德望高隆,更兼门生故旧满天下。

    江南文华之地,每日都有名士前来拜访。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今日中秋,本是三节两寿之一,诸多宋岩门生,甚至是其长子宋先的门生,纷纷登门拜见。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今日议题中心,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

    确切的说,是宋岩的那位关门弟子,贾琮贾清臣。

    相较于长安都中更偏重于政治气氛,江南则更重于文教之气。

    贾琮于京城贡院三龙门前所言的四言,在京中虽也引起一通热议,但却远不足千里之外的江南来的震撼!

    江南富庶,近乎家家皆有子弟读书。

    然而却极少有人能说明,读书所为何事。

    虽然心里都明白,十年寒窗只为官,而千里做官只为财。

    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况且,以此为读书的动力,也不能激动人心。

    谁也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的神京长安,一个稚子竟说出了读书所为何事的箴言!

    当那四言传至江南,整个江南士林都为之轰动!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