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也不过是低头道个恼就了账……

    贾琮愈发看明白了,与其说贾琏畏惧王熙凤,不如说他见妻子如此强势精明,畏惧心中的自尊。

    好在因贾赦“教化之功”,让他性子软弱,不然只这等心态,换个要强性子的,非得将王熙凤折磨死不可。

    王熙凤听到贾琏之言,心中泛起冷笑,不过也庆幸有了台阶可下。

    虽然无奈,可正如贾琮之前对贾琏所言,总还要继续过日子。

    老这样相敬如冰下去……她毕竟姓王,贾琏才姓贾。

    没了贾琏,她在贾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处。

    往日里贾母虽总说,这个孙媳妇比孙子还好,可真到危难时候……呵呵。

    所以,王熙凤正准备就坡下驴,却听到那声咳嗽声……

    王熙凤心头猛然一颤,想起了前儿贾琮对她说的话,他说,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柳暗花明,比先前更忙了……

    看着灵堂上贾珍凄惨无比的尸身,王熙凤生出一个打骨髓里颤栗恐惧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

    难道和他有关?

    贾珍才多大点,素来也没听说有什么恶疾,怎会……

    他怎么知道,她马上就要更忙了……

    每一个念头,都如最惊悚的噩梦般,让王熙凤生出无限恐惧。

    可是她这边恐惧着,那边贾琏没有得到回应,脸上却彻底挂不住了。

    “哼”了声,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这等夫妻之事,贾琮也只能点到为止,不好再劝。

    他轻叹一声,道:“二嫂起来吧,原以为中秋这几日,家里实在忙不过来,老太太、太太就会让二嫂出来,前儿我听兰哥儿说他娘累的快熬不住了。没想到这边府上发生了这样的事,便将你荐给了老太太、太太。你多费点心,等忙完这边,老太太就要将你喊回去了。”

    听贾琮这般说,王熙凤“啊”了声,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定是如此。

    否则,好端端的他凭什么要害贾珍?

    好好的一个人,也不是那样好害的。

    竟是她自己多想了……

    念及此,王熙凤又后悔之前忘了搭理贾琏,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先起身谢过了贾琮。

    又见秦可卿带着宝珠瑞珠两个丫头过来,原来也是听到她的大哭声,过来相劝。

    两人见面自然又哭了回……

    贾琮见贾蓉看也不看秦可卿一眼,微微皱起眉头,淡淡道:“蓉哥儿。”

    贾蓉忙抬头,强笑一下,应道:“诶,侄儿在。”

    贾琮还显稚嫩的脸上,多了层威严之色,看着贾蓉告诫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思也无益。你如今年纪不小了,往后当思量该如何照顾好家人,担当起你该担当的。不要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琐碎心思,闹的家宅不宁。若因此惹出是非来,再牵连出旧账,到时候你自己思量是何后果。”

    贾蓉闻言,只觉心事被这个小叔叔全看破,慌乱之余,也被贾琮的神色镇的心惊胆战,忙保证道:“三叔放心,侄儿断不敢胡来,一定好生孝敬太太,也……也照顾好家人,不给外面可乘之机,也不敢辜负三叔的教诲……”

    这一刻,贾蓉完全忘了几年前,他俯视贾琮如小丑的往事。

    如今的贾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化成为真正威严的长辈。

    贾琮见他如此,便没再多说什么,贾琮也知道,这种话的作用未必有多大,贾蓉心中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去想通。又与凤姐儿和秦氏点点头后,转身离去。

    看着贾琮清瘦却又挺立如松的背影,王熙凤和秦可卿二人的眸眼中,目光渐渐复杂迷离,这才是男儿……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寿材

    翌日清晨。

    荣国府,荣庆堂。

    昨夜自东府归来后,贾母并未立刻睡下。

    鸳鸯寻了两剂膏药替她贴在太阳穴后,又上了参茶。

    等贾母用罢参茶,琥珀将蒸热的牛乳羔羊汤送来,服侍着贾母用下后,贾母脸色方才缓和过来些。

    又寻了郎中来瞧过后,才沉沉安歇下。

    一觉醒来,终于回过了精神。

    一早王夫人、薛姨妈来请安,老太太半躺在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上,靠着锦靠长叹息一声,面色依旧悲戚。

    王夫人在一旁劝道:“老太太且看开些吧,人的命数福寿如此,奈何不得的。”

    贾母闻言,感慨道:“珍哥儿打小在我跟前孝顺,原道他是好的,身子保养的也好,官也做的不差,谁曾想一顿酒席就吃没了,又是在咱们家吃的酒席……”

    王夫人道:“菩萨定好的数,也是没法子的事。先前琮哥儿还专门劝他少吃点酒,珍哥儿还不大高兴。要是……”

    说至此,王夫人面色微微一滞,目光有些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