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八公中,也只有贾家荣国府,第一代荣国公贾源历经太祖、圣祖二朝,执掌军权。

    第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于圣祖及太上皇两朝,掌军权,虽远不能与武王相比,但较今日六大国公却并不逊色。

    在军中,也留有足够的余荫人脉。

    所以,崇康帝决定拉拢贾家,扶持开国功臣一脉,对抗贞元一脉功臣。

    只待新法大行之后,便携天下大势,一举完成军权洗牌。

    适时,军政大权皆在其手,他才是真正的崇康帝,天下至尊!

    这一进程中,任何阻拦他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区区一个叔王,也敢违逆圣意?

    忠顺王自然不傻,他焉能看不出,当年未登基前,平淡无奇,远不比武王光芒万丈,只本分做事,待人宽厚三皇子,早不复当年风度。

    当年三皇子待他甚恭,言必称叔王。

    而这些年来,忠顺王也帮他极大的安抚住了宗室中原本亲向武王的势力。

    可是现在……

    忠顺王在崇康帝森冷的目光中,不得不屈辱躬身道:“陛下,老臣糊涂,以为……北静王所言有理。贾家,到底有殊勋于国朝,荣宁二公皆功于社稷。若因无心之失,就斩宁国血脉,恐寒武勋之心。”

    说罢,忠顺王额头冒着冷汗,心头则在滴血。

    他为太上皇亲弟,在贞元一朝时,都不曾这般低过头。

    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受此屈辱。

    可是,他心中却也只能悲凉一叹。

    崇康帝正位十数年,太上皇于太极宫中静养,等闲根本不出面,从不理会政事。

    武王亦自囚于龙首原上的王府内,天下之大,再无人能制衡崇康……

    崇康帝见忠顺王低头,面色微微缓和,又念及这些年此人功劳,不愿逼迫太甚,想了想,觉得也不全是坏事,便道:“叔王言之有理,贾家到底有大功于国朝,就以武功爵抵罪罢。”

    忠顺王闻言,老眼一亮,躬身道:“陛下圣明!”

    待忠顺王领旨告退后,崇康帝哼了声,眼睛微微眯起。

    宗室诸王倒是被此人调理的妥妥当当,只是未免也太妥当了些……

    不过,此时还不到理论这些的时候,这个时候宗室不能乱。

    总要等龙首原上的那位化成骨头以后再说……

    他转头对水溶道:“你去一趟贾家,将此事告诉他们,就说虽然朕几番保留,却耐不过忠顺王以宗法相劝。另外,这半年来朕的案头上弹劾贾家的折子都快堆不下了……你告诉他们,贾家之荣耀,皆源自军功。若想不会自此式微灭亡,为他人所轻,就只有再立军功可挽!功名但在马上取,武勋子弟,就该有武勋子弟的模样!”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二王

    “这群该死的孽障!什么好下流种子,这个时候,也敢做这等美梦?”

    荣庆堂内,贾母听完贾政说罢东府发生的事,气的打颤,恼声骂道。

    又质问贾政:“你怎不直接啐他们?东府大老爷和蓉哥儿还没死,轮得到他们争?”

    贾政叹息一声,不好说什么。

    都是同辈的族兄,且人家才是宁国一脉的,他能怎么办?

    见他如此,贾母又恼向贾琮,斥道:“你也是个窝里横的,在家里倒是厉害,怎就这样巴巴的被人赶回来了?”

    这就不讲理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贾敬让他走,他还能赖着不成?

    贾琮想了想,还是不愿背锅,道:“东府大老爷的话,琮还是不得不听的,不过老太太且安心就是,如今东府那些人……实不足为虑。若是敬大老爷和蓉哥儿回来,自然没他们的事。若是不能回……他们现在争的,其实也都是没趣味的。空欢喜一场……”

    贾母沉声道:“若你猜错了呢?万一让他们得逞了,岂不是成了笑话?”又对一旁薛姨妈解释道:“我不是不能容人的,东府的事我原不该多管,可这会儿珍哥儿还未出殡,尸骨未寒,这起子没面皮的下作东西就做出这等勾当来,实在不当人子,痴心妄想的畜生。”

    贾琮忍不住笑了下,垂下眼帘道:“老太太真不必担忧,若果真如此,宗人府也必会来问询老太太之意,那些人一时被贪欲迷住了心,想不到这点。如今反而因此恶了老太太,所以谁都有可能,就是他们没可能。”

    贾母闻言一怔,随即抽了抽嘴角……

    她倒忘了这一茬……

    似乎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贾母叹息一声,神情低落,道:“宁国的爵位,果真留不住了么?”

    也没等哪个回答,贾母又落下泪来,神情凄然……

    正当贾政王夫人等人想劝说时,却见贾琏神色恐慌的跌撞进来,面色惨白,一进门便道:“了不得了,老太太、老爷,御林亲军围了东府,宗人府派人连大门牌匾都摘了下来……”

    “啊?!”

    如一记闷雷炸响在耳边,众人闻言无不面色惊变骇然,贾母更是直接仰倒过去。

    惊的鸳鸯、王夫人等人惊呼连连,哭声成片。

    贾政亦是凄泪盈眶,满面惨然。

    却听贾琮沉声喝道:“二哥,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