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定主意见最后一面,就没有再拿捏什么了。

    只是此次他并未乘坐叶家马车,而是带着两个随从,骑马赶往东城。

    ……

    永兴坊,叶府。

    宣宁堂。

    叶清心里其实有些忐忑的,说来有趣。

    分明是她不求回报的在做善事好事,可却又不能让人知道。

    到头来,因为消息不对称,她却成了恶人。

    如今要见苦主,心里惴惴然,这到哪儿去说理?

    不过她生性恢宏,不会因此而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见丫头青竹端了茶盘进来,她随手将手中的书放下,半倚靠在锦靠上,道:“你先出去吧,一会儿贾琮来了,让他自己进来就是,看住院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青竹眉毛撇成八字,目光委屈又狐疑的看着叶清:

    该不会是想以身赎罪,白昼宣淫吧?

    瞅见她的眼神,叶清没好气的卷起一旁的书卷往她脑袋上敲了下,笑骂道:“再偷看我的书,仔细你的好皮!小小年纪不学好……”

    青竹嘟嘴道:“我哪里不学好嘛,我分明在学小姐你啊!”

    叶清这会儿没心情收拾这从小一般长大的丫头,道:“先下去吧,等忙完这几天正经的,我带你去庄子上顽几天。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香皂到底怎么做的么?”

    青竹懂规矩,看出叶清此时心情不好,乖巧的一应后,便收拾茶盘出门了。

    没一会儿,叶清就听到外面院子里青竹欣喜的声音响起:“清臣公子,你来了呀!快进快进,我们小姐在里面等你好久了哩,屋里就小姐一个人哟!”

    叶清:“……”

    第二百四十一章 也好

    宣宁堂内,静谧的空气中,气息隐隐凝重。

    贾琮入内后,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芙蓉公子相招,有何贵干?”

    如果说两人曾经的关系,已经快达到了红颜知己的地步,那么现在这一刻,两人之间似隔了一道天河般遥远而疏离。

    饶是以叶清的心性,此刻也不由感到一丝委屈。

    不过,她极快的冷静下来。

    她素来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一会儿她就算承受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吐露分毫。

    贾琮的真正身世,除了她和武王外,世上再无第三人知道。

    多一人知道,不止贾琮危险陡增,连武王亦是如此。

    武王能稳妥的活到今日,除却他影响力着实太大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缘由,那就是他绝后。

    一个没有血脉子嗣的人,又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绝了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

    所以,那位才能容忍至今。

    但若让人知道了真相,那么宫里那位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一定会斩草除根。

    甚至不惜鱼死网破!

    在宫里长大的叶清,再明白不过皇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它可使夫妻恩绝,可使父子成仇,可使骨肉相残!

    历朝历代的皇宫里,都上演着一幕幕血腥、残酷、畸形、诡异的阴谋大戏。

    周而复始,从未衰绝。

    另外,今日的崇康帝,也已不是十年前那位平凡无奇的王爷了……

    当年又有谁能想象得到,那位其貌不扬的低调王爷,在登基十年后,会有如此堪称雄才大略的心胸和手段?

    武王都没想到……

    崇康帝手中到底积蓄了多少力量,军中到底被他拉拢了多少人,谁还是忠心的,都是未知数。

    武王和叶清均不曾奢望,当日追随武王打江山的那些旧部,还会全部死忠于武王……

    六大国公坐镇军机,执掌天下兵马,位高权重,业已达到了人臣的巅峰。

    想让他们仅凭十数年前的忠诚,就冒着抄家灭族遗臭万年的风险起事,可能吗?

    更不用说都中十二团营中,除却始终站在宫里那边的京营外,其余十一大掌军使,又被宫里分化拉拢了几许……

    若说他们还全都忠诚可靠,武王和叶清自己都不会相信。

    所以,但凡有一丝消息泄露,就是天崩地裂之势。

    素来想做一番事业出来的叶清,又怎会做这等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