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些外乡人与这人杰地灵的江南,格格不入……

    “叩门,就说长安荣国府来人,奉荣国太夫人之命,探望林姑爷和林姑娘。”

    ……

    三进盐政衙门中,第一进为门厅,是门子打更、报时、监管人员进出的第一道防卫之门。

    盐政衙门不是寻常衙门口,巡盐御史手下有三百盐兵,专缉私盐。

    敢走私私盐者,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亡命之徒。

    所以盐兵便是扬州城内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就贾琮所知,林如海如今所得重病,就是当初带领盐兵缉拿私盐犯时,受伤难愈落下的病根。

    林如海乃奉旨钦差御史,探花出身,何等清贵之人,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可想而知,其手下盐兵何等骁勇。

    被人引路穿过前厅时,看过前门的一队盐兵,贾琮心中都诧异。

    很明显,这些盐兵都见过血气的。

    若是各省千户所内的校尉都是这等水准,贾琮自忖怕是连一座千户所都难拿不下。

    即使拿下,也是惨胜。

    过了仪门,便是第二进宅院。

    可见中厅与左右厢房,皆仿照衙署,为各个部门办公和处理盐务之场所。

    此刻尚早,并无官员公人上衙。

    穿过议事厅便是第三进,也就是后宅了。

    这里是巡盐御史和家人的住处,外男不得入内。

    带路之人也便从小吏变成了嬷嬷,自然,只能由贾琮一人入内。

    郭郧、沈浪二人坚持候在垂花门外,其他五人随衙役下去吃茶。

    贾琮则两手空空,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随林家嬷嬷进了垂花门。

    ……

    内宅西厢,小姐香闺。

    “砰!”

    这数月来闺房内沉闷哀伤的气氛,似都随着这无礼的推门声被打破。

    拔步床上,一倚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的清瘦姑娘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向门口,微微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满和怪怨。

    推门而入的,正是她的贴身丫鬟紫鹃。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这个素来最体贴心向她的丫头,如今也不顾她的心思了……

    眼见自家姑娘再度垂泪,紫鹃却不似往日里那样千劝万哄,她有些兴奋的上前,语气激动道:“姑娘,你快猜谁来了?”

    紫鹃口中的姑娘自然便是扬州盐政林如海之女林黛玉,林如海病重,自知时日不多,便派人去将女儿接了回来。

    按规矩,临终前若无子女侍奉在前,死后就成了孤魂野鬼……

    近来林如海身子愈差,眼见没几日光景了,黛玉岂能不悲?

    她现在整日悲悲戚戚,哪有什么心思去猜谜……

    何况,除了都中老太太或是苏州林家几个远支来人,还能有谁来?

    眼见黛玉理也不理,继续流泪,紫鹃却笑的满脸花开,偏要强拉着她起身。

    黛玉气恼斥道:“你这丫头今儿是疯了不成?管他来的是哪个,和我什么相干?苏州来人就让管家去接待,老太太打发来人便让琏二哥去理会,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我亲自去迎?你想换主子不成……”

    紫鹃闻言气的差点仰倒,跺脚嗔道:“我的好姑娘,是三爷来了!琮三爷……”

    紫鹃第一次提起三爷时,黛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回说到“琮三爷”,黛玉方明白过来来人是哪个。

    她微微蹙起眷烟眉,疑惑道:“是他,他怎么来了?”

    心里迅速浮现出一道身影,君子如玉。

    与她,许多相似……

    这种感觉,有些复杂。

    紫鹃开心道:“理他什么缘故,他乡遇故知,人生大喜事呢!”

    说罢,又强拉着黛玉往外走。

    这回黛玉不挣扎了,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就知道你这蹄子不安分,这里才是我家乡,你快回你家乡去罢。”

    紫鹃不说话,只笑着拉她走。

    几步路,便到了正堂。

    ……

    “三弟!!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