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郧先有些敬佩的看了贾琮一眼后,再一挥手,又出来三名亲兵,小心谨慎的上前,准备补刀。

    三人正走上月台,就见先前一直不动的一具“尸体”诈尸般滚身爬起,怒吼着挥刀砍来。

    若是寻常校尉,遇到这等杀招多半防不胜防。

    只可惜,这三个亲兵都是从九边沙场下来的百战老兵。

    若是连这点防备手段都没有,他们也活不到今日。

    三个亲兵虽谈不上什么高强武艺,但对这等杀招的破解,简直成了本能。

    三把绣春刀在三段时间,分别砍在袭来长刀的三段位,将巨力层层化解。

    挡住第一轮攻击,后面展鹏已经赶到,手中弯刀化作一团烈日,飞过那人脖颈处,一颗大好头颅飞落……

    “杀进去!!”

    见四人配合,连续将几个受伤垂死或装死的门客击杀,贾琮厉声一喝后,带头往里冲。

    可其他人哪敢让他在前,连魏晨都快他一步,隐隐将他挡在身后。

    不过进了千户所正门,前庭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寻常奴仆下人想来也早已经逃走。

    一行人再往里走,魏晨熟悉此处,不断提醒哪里肯定会有伏击。

    不过直到穿过前厅到达中院时也没再遇到阻击,但是众人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愈发凝重谨慎。

    若非魏晨肯定金陵千户所为了防卫,从来没有后门和侧门,大家甚至怀疑他们已经从后门逃跑了。

    好在,当穿过中院,在二门前,终于遇到了他们……

    “贾琮,贾清臣?”

    刘昭被十余人护着,面无表情的站在二门前,看到一群生人煞气腾腾的进来,细眸微微眯起。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严密护在中间的贾琮脸上,开口问道。

    之前有人报他,是福海镖局的人和魏晨杀来了。

    可是,连续两拨门客都有去无回,前面更传来火器之声,若还以为是福海镖局和魏晨,那刘昭这些年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那位来者不善的贾伯爷,还能有谁?

    只是……

    “你不是,十月十五,才至金陵么?”

    刘昭根本不用贾琮回答,就继续问道。

    他已经认定了对面那个面容俊秀,又带满风霜疲倦的少年便是他的生死大敌,贾琮。

    贾琮却没表现出什么得意,甚至眼中连兴奋之色都没有,他平淡道:“那只是计谋。”

    一旁魏晨噗嗤一笑,根本没有见到旧主该有的尴尬……

    刘昭却也看都不看魏晨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贾琮,半晌后,才一字一句道:“我乃江南省锦衣千户,大人虽为指挥使,却也不能不教而诛,随意杀我……敢问大人,我刘昭何罪?”

    贾琮疲倦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讶然,奇道:“我乃锦衣指挥使,行家法杀你一个千户,需要给你理由吗?”

    刘昭一张脸陡然涨红,森然怒吼道:“不教而诛,我不服!!”

    贾琮仍是奇怪:“你做这般作态,是为了拖延时间吧?不然你自己做的那些好事,还有脸说我不教而诛?你在等哪个救你?说出来听听,若果真是能救你的,我可以再给你一炷香的功夫,等他来救你。你也不必费力演戏……”到了这一步,贾琮似乎真的好奇,谁还敢逆风而行的对刘昭伸出援手。

    “噗嗤!”

    魏晨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或许是因为彻底放下心来,他心情不错。

    这一次,他的笑声终于引来刘昭的目光,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背主之贼!我如此厚待于你,你却吃里扒外。我就不信,别人会重用你这样的背主小人!”

    魏晨有些无奈,道:“千户,若是刘越没死也就罢了。我魏晨遇到你们爷俩儿自认倒霉,为了一家老小的周全,给你们当一辈子狗头军师,将就着过吧。虽然就算那样,你还是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处处提防我……

    可刘越死后,你就使劲往我家派人,连厨房水井边和我孩子身边都安插人手,你派在我身边那两个门客连睡觉都是一人一个轮着睡,剩下一个睁只眼盯着我,我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什么了,竟让你防备忌惮到这个地步。

    你是怕你刘家最后一个血脉刘建压不住我,是不是?呵。

    所以就算指挥使大人没来,我没弃暗投明,你过些年老的动不了的时候,也要提前诛我全家,给你侄儿铺路吧?

    何必还说什么厚待不厚待……

    况且就算这些都不必提,指挥使大人乃是上官,我听他的命令行事,也算不上背主吧?

    再者你也不过是我的上官,可我又不是你奴才,怎么就成背主了呢?”

    往常魏晨与他说话,虽也随意许多,可到底还带几分敬畏。

    可此刻,刘昭从魏晨的话语中感觉不到一丝敬意,只有赤裸裸的调侃,这让刘昭愈发暴怒!

    然而就在刘昭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火器声响起,他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努力看向前方。

    却已经无法看清那张言而无信、卑鄙下流,没有一丝道义诚信可言的脸。

    因为如同爆豆子般的声音,接连响起,硝烟弥漫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