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对面,沈浪一口肉汤喷出老远。

    展鹏一张脸成了血色,跳起来要去抓打,被贾琮喝住后问道:“就是你那蓉妹?”

    展鹏连连点头,眼神可怜巴巴的看向贾琮。

    不用他说什么,贾琮就明白了展鹏为何有此一求。

    虽说当初刘昭之子刘越没有得手,可在这个世道,展鹏那位蓉妹的“贞洁”已失。

    就算福海镖局展家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纵然女儿家也能抛头露面。

    可是多半也不能容忍一个女子被人调戏,惹出天大的风波后,还能娶进门来。

    这个世道对女人而言,本就不公。

    只是难得展鹏一片痴情……

    贾琮没有犹豫什么,点头道:“忙完这一阵再说……”见展鹏面露失望之色,贾琮笑骂道:“你急什么?忙完这一阵再说。不过我有内眷即将到来,如今形势不算安宁,我需要寻一些会武艺的女镖客来护卫内宅。你有好的人选推荐么?你那师妹武艺如何?”

    展鹏化悲为喜,一脸谄媚让贾琮和沈浪快要吃不下饭去,连声道:“大人放心,蓉妹是我小师叔亲女,一身武艺尽得我小师叔真传,绝不在卑职之下!若非如此,当初说不得就被那畜生给得逞了,那厮可带着两个门客……”

    正当展鹏恨恨说时,就见韩涛带着一人从外面匆匆进来。

    展鹏沈浪不识来人,一起站起来戒备。

    但贾琮却笑了起来,因为与韩涛一起来的,正是之前与贾琮兵分两路前往两湖及苏州办事的南镇抚司镇抚使姚元。

    韩涛素来与姚元不对付,可此时两人看起来也前嫌尽弃。

    姚元见贾琮起身,忙上前几步跪下,大声道:“启禀大人,托大人洪福,卑职幸不辱使命,两湖千户所并苏州百户所皆已平定!长沙千户林邦,汉阳千户吕全皆誓死效忠大人,并约定于十月十五日抵挡金陵,拜见大人。卑职一行十三人,虽偶有小伤,但并无战损,归来复命!”

    “好!”

    正当贾琮大声嘉赞时,就听前院传来一阵纷乱声。

    贾琮皱眉看去,见郭郧引着两人入内。

    除却满面春风得意的魏晨外,另一人更让贾琮高兴:

    “子厚!!”

    “给小师叔请安。”

    一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站在庭前大礼拜下。

    第三百二十四章 悔婚

    “子厚快起!”

    贾琮连忙叫起后,看着当初那个醇厚年轻人,如今愈发君子如玉,笑道:“先生师娘可还好?”

    宋华也看着贾琮,眼泪却先下来了,又有些羞惭道:“都好,只是若见小师叔今日这般,必然心中难过。小师叔,受苦何其多也?”

    贾琮目光愈发温和,微笑道:“子厚岂不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宋华郑重点头道:“祖父说,小师叔是他老人家的骄傲。祖母也极挂念小师叔……”

    贾琮闻言,迟疑了稍许,而后感叹道:“本该即刻去拜见先生师母,只是此时前去,怕给先生带来非议,先生清名不容玷污……子厚回去后,务必告诉先生,就说琮无时无刻不想念先生和师母当日之教诲和慈爱之恩。待十月十五后,便去拜访先生和师母。”

    宋华忙道:“出门时祖父大人就吩咐过,说小师叔近来必然忙,万不可以俗礼虚情为先,小师叔做好当前事才是本分,并不用急着过去……另外,祖父大人和祖母调理出的人手我都带来了,十二个能识字断文的少年、四个管家、四个厨娘、二十四个嬷嬷和媳妇、二十四个前院仆役和二十四个丫鬟,皆是清白人家。前二年江南大水,多有灾民逃荒,祖父大人亲自过问,挑选了几十户清白人家替小师叔买了。这些人多是一家人,方便管教。”

    贾琮闻言满意道:“太好了……展鹏,去将管家和那十二少年叫来。”

    展鹏领命而去,空隙时间,魏晨忙插话道:“大人,属下忙了一宿,终于把事情办完了。关泽、阮洪、张泰皆已授首,那十个百户都降了,关泽、阮洪、张泰三人手下的三个缇骑百户亦被俘,金陵千户所步骑共一千五百余人,此刻集结在城外十五里杨柳营里。那里原本是锦衣缇骑训练之所在,这些年荒废的差不多了,也就能暂时落个脚。”

    贾琮点点头,也不问魏晨如何办到的,只赞道:“干得不错,辛苦了……且等候在外面的人进来再说。”

    魏晨一滞,面色讪讪,听贾琮又对宋华道:“子厚和谷家小姐成亲了否?”

    早二年前,宋华便和京城谷家小姐定了亲,原是约定去年成亲的。

    听闻贾琮之言,宋华却垂下眼帘,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婚约解除了。”

    沉默了稍许后,贾琮呵了声,眸光转冷,道:“谷正伦还真是有眼无珠啊。”心中大怒。

    谷正伦便是谷家小姐之父,太常寺寺卿,新党大员。

    谷家世代簪缨,诗礼传家,是京中有数的人家。

    原是佳配,却不想……

    竟然悔婚。

    这是撕破脸皮之举,贾琮想不通,宋家虽然已经无人在官场上,可宋岩之名望,几为天下师,士林中人所敬仰。

    谷家怎敢如此?

    就他过去了解,谷正伦也是颇有清名的君子。

    听着这毫无温度森然之言,宋华反倒宽慰道:“不妨事的,小师叔不必挂怀。也不是谷家故意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听有玄机,贾琮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