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笑道:“三爷当我打小就是副小姐么?我也做过二年粗使丫头才入了老太太的眼的。”

    说罢,扭身就走。

    所谓“副小姐”,就是指大家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如紫鹃、袭人、侍书、司琪等。

    这些大丫鬟做的事不过是服侍姑娘们吃喝玩乐,寻常粗活半点也无,且她们也跟着小姐们吃喝用度,待遇极好,因而被戏称为“副小姐”。

    若只是“副小姐”,自然烧不得水做不得粗活,不过若有二年粗使丫头的经历,这些也就不再话下了。

    等紫鹃离去后,前厅内又安静了下来。

    黛玉静静的站在那里,垂着眼帘,娴静如云。

    只是……她的亲近向好之心,贾琮又如何感觉不到?

    可是……

    贾琮心里轻轻一叹,面上浮起微笑,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身子那么弱,夜又太凉,风寒了不是顽笑的。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林妹妹可不要缺席咱们的年夜饭啊?我给你保证,年夜饭会热闹的很,你要不得闲必会后悔呢。”

    黛玉抿嘴一笑,俏声道:“我才不会缺席呢,如今的身子好多了……”

    贾琮摇头笑道:“小心无大错……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第四百零五章 大军压来

    夜风湿寒。

    南方的风与北方的风不同。

    北方的风看似轰轰烈烈,但只要穿一件厚实的大氅,就能阻隔在外。

    而南方的风,虽然感觉温柔缠绵,没有什么威力,却能不动声色间穿透层层阻隔,冷入骨髓。

    冬夜的风尤其寒冷,黛玉虽里穿一身玉色翠叶云纹锦绣棉裙,外罩一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可依旧挡不住冷风。

    不过,她一边收缩着削肩,一边咯咯咯的暗乐起来,吓了贾琮一跳,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别是撞客了……”

    黛玉没好气嗔了他一眼,而后细声笑道:“我想起哥哥刚才看见我时的模样……”说着,她顿住脚步,咬牙切齿的学道:“林,黛,玉!噗嗤!”又看了贾琮一眼。

    贾琮呵呵道:“你还笑?当时可让我紧张了会儿,我以为是仇家上门儿了呢。”

    黛玉闻言,目光柔和的看着贾琮,温声道:“哥哥在外面,有很多仇家么?”

    贾琮嘿嘿一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看不惯的多,但敢报仇的,目前没几人,都被我抓了起来。”

    黛玉不乐,她默默的走了几步,然后抬头看着贾琮,正经道:“我虽然不懂外面的事,可也看了些杂书,书上说,做官不能特立独行,处处树敌,就算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也该做到和光同尘。树敌太多,就如身陷淤泥,越陷越深,到最后连抽身而出都做不到……你笑什么?”

    贾琮哈哈笑着举手投降,道:“没笑你没笑你,是高兴的笑!你也知道,咱们家里都是一群膏粱子弟,要么就是清新脱俗以世事为晦气的世外高人……没想到,家里还有妹妹这样的女诸葛!”

    黛玉不依的跺脚娇嗔道:“又哄我!你就是在笑我!”

    说着,似被自己娇柔勾魂的声音酥了身心,身子打了个寒战。

    贾琮见之,解下肩头的大披风,给黛玉披在身上,将丝绦摆在她身前,道:“系好快走,再吹会儿风明儿你非起不来不可!”

    黛玉抿嘴看了贾琮一眼,双手抓住丝绦挽了个结,静静的往前走着。

    贾琮心中苦笑,总有种女孩子,一举一动,都是幽情,一颦一笑,都能让气氛变成粉红色……

    “咳咳!”

    干咳了两声后,贾琮一脸正人君子道:“这个……通常而言,寻常的官儿在官场上厮混,的确要像林妹妹说的这样,要和光同尘,不能标新立异。人得罪完了,他也就完了。只是我这个官哪,和寻常的官不同。”

    黛玉来兴趣了:“怎么个不同呢?”

    贾琮笑道:“说好听点,我是特务头子,说难听点,我就是朝廷鹰犬,天子爪牙。”

    “噗嗤!”

    黛玉其实何尝不知贾琮的官是做什么的?

    汉之大谁何,唐之丽竞门,宋之皇城司,乾之锦衣卫,都是一丘之貉。

    翻开史书秘册,这些天子爪牙机构,少有好名声。

    只是黛玉没想到,贾琮竟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还挺高兴。

    她嗔道:“哪有自己说自己是鹰犬爪牙的?”

    贾琮呵呵一笑,道:“其实没什么两样的,做官的都是在为天子出力,只是他们是替天子牧民,对付的是百姓,而我们,对付的是坏人。只有坏人,和为坏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人,才会骂我们,才会害怕我们。若是心底无私,光明磊落,又何必怕我们?”

    黛玉一直静静的看着贾琮,贾琮没好气提醒道:“看路,再别像上次那样绊倒了!”

    黛玉闻言,俏脸一红,再想起那句“抱着硌手”,羞恼的瞪了贾琮一眼,可宝玉吃这套,贾琮却并不吃。

    他呵呵笑着,伸手拨乱了黛玉额前秀发,教训道:“快走!”

    黛玉自己都奇怪,被这般教训,为何心里不恼……

    见贾琮继续往前走,她也认真走起路来,又问道:“可是史书上也记载了好些你们做的坏事,遇到昏君,你们……”

    贾琮忙打断叫屈道:“妹妹这话却是说偏了,怎么就成‘你们’了?八竿子打不着啊!如今的锦衣卫,都是我一兵一卒建起来的,和之前的锦衣亲军都没什么瓜葛,更别提那些臭名远扬之辈了。其他文臣武将在历史上难道就没出过奸臣逆贼?不能一概而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