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关大街上店铺林立,成衣店、陆陈行、油米坊、绸缎庄、水粉铺、金店、八鲜行……

    吃、喝、穿、用、戴,应有尽有。

    这些店铺里的老板,先前几乎都被人提点过,今日明目些,但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看。

    生意人,自古都是最精明的一拨人。

    怎会认不出贾琮为何人?自然也就明白了他身边那群“书生”为何人。

    后面得到消息的店铺,甚至专门派人匆匆回家,将内眷接来照应。

    别说和这位如今在扬州府一手遮天的少年权贵搭上关系,只要能讨好一回,对他们来说都有天大的益处。

    这些自然逃不出贾琮的眼睛,周围随时有人与他汇报周遭情况。

    不过他并未阻拦什么,本就是为了陪家人散心,又不是让她们来体会真实的民间疾苦,去和油腻奸猾的商贩讨价还价。

    所以当一群人进了绸缎庄,黛玉挑出一匹浅黄色绣青竹的苏锦,满心喜欢时,贾琮就建议她同老板娘搞搞价格。

    黛玉在得知这一匹苏锦价值十二两银子时,迟疑了下,还了个十一两二钱……

    老板娘陪着笑脸还未说什么,贾琮便笑道:“哪有这样小气还价的,你要直接问六两行不行?”

    这下老板娘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黛玉等人则笑开了花儿。

    在她们看来,这太不讲理了。

    然而,老板娘却接到了躲在店铺隔板后老板疯狂的眼神输出:答应答应答应,你个“差窍瘪色”快答应……

    女人到底还是要听男人的,所以老板娘强笑道:“最低……最低六两,这位小郎君好会还价……”

    老板娘话没说完,就听到隔板后传来“咚”的一声,唬了众人一跳,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在帷帘后手忙脚乱的挣扎爬起。

    他是被他婆姨那声“小郎君”给吓趴下的……

    黛玉等人却顾不得他许多,除了小角儿带着方方元元咯咯乐了乐,其她人都盯着老板娘,问道:“你十二两的苏锦,六两卖?”

    老板娘强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后,点头道:“卖!五两也卖!”

    晴雯等人闻言真是乐开了花儿,愈发来了兴趣挑拣,然而黛玉却看出了什么,她拿眼看向贾琮。

    贾琮笑道:“可别看我,我什么也没说,也没打过招呼。若我提前交代过,他们不会演的这么差,处处马脚。”

    黛玉相信了,摇摇头道:“再去下一家看看吧,不好占人家便宜的。”

    贾琮也不强求,问一旁一直笑呵呵看着的茶娘子,道:“你们想买什么不?”

    茶娘子对这些自然门清,笑着摇摇头。

    晴雯她们见之,自然也不买了,本也不缺什么,只寻份乐趣罢了。

    出了绸缎庄后,黛玉拉了拉茶娘子的胳膊,笑道:“十三娘姐姐,你帮我们选啊,既不能占人家便宜,仗势欺人,又能买些物美价廉的。”

    茶娘子看了贾琮一眼,贾琮笑道:“今儿你们做主,怎么好顽你们怎么顽。”

    茶娘子抿嘴一笑,然后对黛玉道:“讲价不能讲太少,当然也不能像爷一样拦腰砍,咯咯。”

    众人一起将贾琮取笑了阵后,又认真听茶娘子道:“十二两的绸缎,还九两、十两都成,一般还到十两三钱就差不多了。”

    黛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晴雯忙问道:“若是二两的物什,该还多少?总不能还没了吧?”

    茶娘子笑道:“一般还一成到两成的价就好。”

    晴雯闻言,眉头皱起,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算不出。

    贾琮呵呵一笑,道:“感觉差不离儿就行,不用这般较真儿。或者你让小红帮你算,她算得快。”

    晴雯闻言登时高兴了,先喜滋滋的看了贾琮一眼,然后拉过小红来帮她算,二两银子还一两成的价,然后是多少……

    她们在一旁嘀嘀咕咕,黛玉则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琮,嘲笑他宠溺房里人,是个大色鬼……

    贾琮不惯她,伸手拍了拍她的璞巾,道:“走了,好好逛街!”

    黛玉皱着鼻子哼了声,到底还是和大家一起去逛了。

    平日里跑几步路就喘息不上气的女孩子们,逛起街来,却爆发出让贾琮侧目的精力来。

    看着她们一个个认真的拿着一件件物什,大到金银头面,小到一根绣花针,也同老板娘认认真真的讲价,贾琮似回到了前世……

    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商铺的去逛,一直到午时,贾琮领着她们进了一家小店。

    点了酱牛肉、牛肉汤和一簸箩草炉烧饼……

    一群饥肠辘辘的“书生们”,大快朵颐!

    甚至连素来细嚼慢咽的林黛玉,都喝出了啧啧声,让贾琮心里暗笑不已。

    等吃饱喝足后,一群女孩子又变得元气满满,商议着走到街的另一面,然后从头逛到尾,刚好逛完回家!

    贾琮自然不会有意义,又陪着她们一起逛了下去。

    他充当着荷包、保镖和偶尔给意见的角色,至于一些大包小包,自有后面随行的马车负责装载。

    李蓉与小八充当力士,将一包包“战利品”搬上马车,满了就运回去,再来装。

    等到逛完最后一家米店,几个女孩子商议着买了些小米,感觉似乎可以熬粥喝,出门后,看着近在咫尺的盐政衙门大门,一群精疲力竭的“书生们”差点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