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且如此,这屋子里的其她女孩子,就更别提了。

    宝钗倒是比其她人了解的多一些,她听薛姨妈说,自从上年王熙凤往锦衣卫镇抚司走了一遭后,在贾母和王夫人心里,对她便不像从前那样了。

    再者,贾琏和王熙凤成亲几年了,却一直无所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七出第一出便是无后。

    贾琏以后又不能再人道了,贾母未尝不迁怒于王熙凤当初太霸道,连房姬妾都不许贾琏往家里讨,这才没能留下血脉。

    所以对于贾琏冷淡王熙凤,贾母、王夫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

    左右贾琏跟她们保证过,不会让外面那个女人和孩子进门,面子上也会做下去。

    既然如此,只要明面上过得去,贾母和王夫人也不去苛求于他。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所以她们都指望不上的,又静静的过了会儿,宝玉许是不想气氛那么沉闷,他忽然看了眼一直侍立在平儿身后的小七,对平儿嘻嘻笑道:“好姐姐,把你这丫头送给我可好?我瞧着她有趣,我房里竟没个这样的,你把她送我,回头我还你两个!”说着,竟伸手去握小七的小手,道:“随我去吧,我那里有上好的胭脂给你美一美……”

    平儿听到这要求都怔住了,没看到宝玉后面的动作,就听宝钗急声道:“宝兄弟快放手!”平儿正诧异,就又听宝钗叫道:“小七,别动手!”

    却已是迟了,小七握成包子大小的拳头,已经朝登徒子一拳轰来。

    不过好歹听到了宝钗的叫声,险险避开了脸,一拳打在了宝玉肩头。

    而后众人就听“砰”的一声,宝玉连人带椅子,倒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起不来……

    一屋子姑娘丫鬟都惊叫起来,唯有贾环,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崇拜的看着气鼓鼓的小七……

    ……

    扬州府,盐政衙门中堂。

    面色隐隐苍白的贾琮穿着一件狐裘,靠坐在正中主座上的楠木大交椅上,看着魏晨、韩涛和姚元道:“事情就是这样,那位葡里亚贵族的事,宜早不宜迟,迟一天则多一分变故。如今锦衣卫的架子才初步搭立起来,原我也想趁着年节偷懒休息几日。可是……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还要防备来自旁处的打击。”

    见他面色阴沉,一只手扶着额头捏着眉心,面上罕见的带有一分颓气,韩涛小心问道:“大人,这番变故,可是和芙蓉公子有关?”

    贾琮眼帘一抬,皱眉看去,问道:“你听说了什么?”

    韩涛犹豫了下,可见贾琮眼神冷然,便道:“大人昨儿夜里教训了展鹏和郭队正,都看得出大人是因为他们没拦下芙蓉公子……今儿一早天没大亮,芙蓉公子又带人含怒离去……”

    贾琮目光森然的看着韩涛,可最后,却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愧疚难当的展鹏和面色木然的郭郧,而后道:“堂上都不是外人,韩、姚两位镇抚使最清楚,我们能将锦衣卫复立起来,有多么侥幸。你们是经历过那场变故的人……”

    听闻此言,韩涛和姚元面色都隐隐发白,点了点头。

    贾琮看了他二人一眼后,继续道:“不可否认,锦衣卫能够重新建起来,除了天子龙威外,我的确是沾了芙蓉公子的光,有她帮扶了把,拿我当朋友,所以当初许多我们完全无法抵挡的势力,才没降下雷霆一击。

    我承认,若没有这股助力,我们就算不会化为齑粉,也很难有大作为。

    我很感激她,但是,公是公,私是私。

    我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能因私废公。在锦衣卫的驻地,任其长驱直入。

    锦衣卫不是我的,更不是她的,这事关皇权威严,便是原则性的问题。

    容不得我拿来做人情。

    如今我得罪了她,以后挡在军方和锦衣卫之间的那道屏障,也就没了。

    现在在江南还好,一旦回京,锦衣卫的处境将会变得极为复杂,甚至恶劣。

    你们要明白一点,在勋贵、文臣和锦衣卫三者中,陛下很难偏护我们。

    毕竟,都是陛下的臣子,我们不能用这些麻烦来让陛下为难。

    所以,我们才要必须尽快尽一切法子来壮大锦衣卫。

    如此,在回京之后,锦衣卫才能在强敌环绕中自处,为君王分忧,以尽本分。

    魏晨、韩涛、姚元,待我率人南下后,你们三人将锦衣卫衙门暂时搬至扬州百户所内,维持住锦衣卫衙门的大局。

    短则一个月,长则一个半月,我必归来。

    愿此去,能为我锦衣卫开拓一条可以迅速壮大的财源!”

    “卑职等祝大人此去,马到功成!”

    第四百七十四章 崇康十三年最后一天

    扬州府,盐政衙门。

    等魏晨、韩涛、姚元等人领命而去后,贾琮见展鹏、郭郧二人羞愧难当,便道:“事已至此,多思无益。记得此教训,知耻而后勇便可。我们的事还很多,不要被没有用处的心思干扰。下去准备吧,未时三刻出发。”

    “是!”

    二人离去后,贾琮再看向沈浪,道:“这次去南边,本来你是最好的人手,那边你最熟。可是我再三思量,宪卫这边更需要你。”说着,他压低声音看着沈浪道:“韩涛、姚元二人,虽是老锦衣,可他们骨子里都已经油滑了。而且,背后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魏晨虽是个好的,可他一个人压不住那二人。展鹏和郭郧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留你在家里,替我看住他们。”

    沈浪沉声道:“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贾琮从袖兜里掏出一块令牌,道:“这是我的指挥使令牌,若果真他二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动作,你劝说不住,就用这块令牌,前往凤凰岛大营调兵,拿下他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沈浪闻言,看着贾琮手中的令牌,心中倒吸了口凉气,缓缓点头,道:“属下记住了。”

    贾琮见他脸色愈发冰冷,笑了声,道:“这只是我打的最坏的打算,多半不至于此,不要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