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一早上都有好心情的贾母,差点没背过气去,拍着身边软榻大声道:“还不快去将那个孽障给我喊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干脆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一并抓了去!”她不得不如此,不然连王夫人都没法在家里立足了。

    ……

    东府,仪厅内。

    薛蟠瞪眼呲牙,跳脚发誓道:“琮哥儿,这事若是我做的,我管你喊亲爹爹!那反叛肏的,可将我坑苦了!!”

    贾琮冷眼看他,道:“你果真不知?薛蟠,我告诉你,昨夜我忙了一夜,砍的人头可以堆成一座山了,你若敢说谎,哪怕有姨妈和宝姐姐的面子,我也饶不得你!”

    薛蟠眼泪都唬下来了,冤枉道:“琮哥儿诶,琮爷爷!!旁人不了解我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吗?家里那些营生,我多咱理会过啊?真真是冤破天了!”

    贾琮闻言,恼怒道:“那你也有失察之罪!你是东家,伙计做下这等混账枉法事,你以为你就能逃得过罪名?”

    薛蟠看着贾琮森然的面色,真的怕了,他哀求哭叫道:“琮哥儿,我真不知道啊!我冤枉啊!”

    贾琮轻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从堂后进来一嬷嬷,满脸堆笑的过来。

    见此,贾琮还未说话,一直守在一旁的展鹏却面色大变,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便是漏洞了,东府布防,防外而不防内。

    如今整座东府内宅只寥寥十来个下人,早就严格交代过,没有召唤绝不许到前面来。

    不曾想有人竟会从西府过东府,再到前面来。

    那嬷嬷被展鹏如打雷般厉声一喝后,差点没吓昏过去,再看到贾琮刀子一样的眼神看来,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哭腔道:“侯爷,是老太太吩咐我来,请侯爷到西边儿说话的,不是奴婢自己要来的……”

    “拉下去,打十大板。再有下一次,斩!”

    第五百三十六章 皇恩

    见贾琮连贾母派来的救兵都敢喊打喊杀,薛蟠愈发唬的心惊肉跳。

    等两个亲兵拖着面无人色连求饶都张不开嘴的嬷嬷下去后,他也再坚强不得了,“噗通”一下跪地哭道:“琮哥儿,你可千万别打杀我啊!看在我妹妹的面上,你救我这一遭吧!”

    贾琮面色阴沉,起身审视了薛蟠稍许后道:“到里面再说。”

    ……

    荣庆堂。

    看着面色凝重的贾琮与一脸涕泪的薛蟠,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薛姨妈又惊怒又心疼,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鹜,贾母则怒声道:“你这孽障,一天都不肯清静,又闹什么幺蛾子?姨妈是亲戚,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能说?你只这般胡来,又将我和太太的脸面放在哪里?贾家的亲戚故旧让你打杀的打杀,得罪的得罪,干脆连我们也一并赶走,往后你就一个人独活?”

    因为薛蟠是外男,所以除却宝玉宝钗外,其她姊妹们和李纨都回避了。

    这会儿宝钗怔怔的看着贾琮,眼神中满是担忧……

    还有一点点的难过……

    王夫人见贾琮被斥骂也不反驳,便温声问道:“琮哥儿,可是你薛大哥犯了什么事,让你生气?”

    贾琮缓缓摇头,吐口道:“太太,昨夜琮忙至半夜,只为顺天府官仓盗卖一案。河套发生水灾,朝廷要赈济,却发现粮食被一帮蠹虫和奸商勾结盗卖了。天子震怒之下传旨,捉拿一切逆贼。连太后娘家、义忠亲王、军机大臣和十二武侯看顾的京城最大的四大粮商,还有顺天府自知府而下的所有官员,顺天府官仓的全部官吏,还有诸多大小涉事官员并粮商,悉数拿下,逃不过抄家灭族之祸。今晨琮才得知,薛家丰字号,卷入案中,被人招了出来。”

    “啊?!”

    “什么?!”

    一阵惊呼声响起,再无人有心思见怪贾琮了,一群妇人唬的面无人色。

    薛姨妈更是崩溃的放声大哭起来,宝钗惨白着脸,震惊的看着贾琮。

    见薛家人连薛蟠在内都没个反应了,王夫人不得不出头,她用帕子抹着泪看贾琮,道:“琮哥儿,看在我的面上,你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贾琮苦笑一声,道:“太太,昨儿琮亲自去拿人,那祝氏子仗着有义忠亲王在背后撑腰,还敢拘捕,被琮下令当场击杀。这一会儿……琮若徇私半分,少不得惹出阖族之祸来。”

    王夫人闻言,一下闭上了口。

    她虽心疼妹妹一家,可若让她赔上贾家去救,莫说贾母不会答应,她自己都不会答应。

    只是这样一来,本还听闻动静的薛姨妈,彻底慌了神了,一颗心冰凉。

    可贾琮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强求不成?

    连薛蟠也吓的大哭不止,只道不想死。

    唯有宝钗,无声的看着贾琮。

    贾琮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她如此无助伤心,亦有些心疼。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贾琮道:“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丰字号虽涉及此案,但薛大哥本人并不知情。是丰字号粮米铺的掌柜伙计,欺上瞒下,借着薛家的名号,经营他们自己的买卖……”

    话没说完,就听薛姨妈一迭声地叫道:“极是极是,必是这般,必是这般!琮哥儿啊,你最知道你薛大哥是什么模样,家里的生意他何曾料理过?上回你不是还说,下面有掌柜的弄鬼,坑害薛家的银子吗?就是这般,就是这般啊!”

    薛蟠也回了元气,委屈地哭道:“我刚就说了,不是我做的!是老苍头那忘八儿子,反叛肏的害的我啊!”

    贾琮提醒道:“虽如此,薛家到底是主家,少不得要担责……”

    薛姨妈关心则乱,又慌了神。

    王夫人担心牵连到贾家,她又是薛姨妈的亲姐姐,不好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