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识完贾家衔玉而诞的子孙后,孙氏对贾母道:“老夫人好福气,这等奇缘降临贾家,荣国府贾家果真不愧是大运道之族!”

    贾母谦逊笑道:“都差不离儿,说起来,你家还在兴旺,我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喽。”

    此言让满堂诰命都不敢苟同,最后还是成国太夫人孙氏笑道:“我家如何能同贵家比?贾家有一衔玉而诞的子弟,此事我等早就知道。原以为贾家福运便在此,却不想这二三年来,除却这如宝似玉的子弟,贾家又一哥儿横空出世。这一现世,就将满神京各府子弟都比了下去。老夫人,不瞒你说,原我还以为自家那个大孙儿是极好的,当世也没几个能比。可和你家那位冠军侯比,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贾母闻言,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心道夸宝玉就好生夸宝玉,怎又转到那位身上了?

    不过到底是在夸赞贾家子弟,她的孙子,贾母还是笑道:“太夫人过誉了,我家那孽障整日里不安分,让我每天提心吊胆,实不敢和府上世子相比。”

    对于贾母说出这番话来,满堂诰命既意外似又在意料之中。

    她们无人没听说过贾家太夫人不喜那位冠军侯的信儿,只是听过归听过,真见到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的麒麟儿,若是换做她们府上,还不知被宠成什么样了……

    然而正当众人心思各异时,忽就见白发苍苍的成国公太夫人孙氏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这模样,满堂皆惊。

    贾母也唬了一跳,忙问道:“太夫人这是何故?”

    孙氏看起来凄凉之极,悲戚道:“我不为别的而哭,只因谈及府上两个哥儿,想起了家里我那可怜的孙儿。”

    贾母纳罕道:“府上哥儿出了何事?”

    孙氏落泪道:“我家那孽障,打落草就没了娘,是老身一手养大的。因是世子,所以十二岁不到,就送去了九边打熬,如今好不容易才回来,没想到……因得罪了冠军侯,被抓起来打了一通板子。现在躺在家里,高热不退,昏迷不醒,多半已经不中用了……”

    贾母:“……”

    这东拉西扯了大半天,弄到头来,竟是杀上门来讨公道的?

    可也不对啊……

    真要打上门来讨公道,怎会说那么些好话?

    处处伏低做小,连她都有些过意不去。

    又怎是打上门讨公道的架势?

    这到底是何居心?

    贾母正犯愁,摸不准哭成泪人的孙氏所为何来,也不知是该安慰才好,还是该替那孽障道恼才好,就听外面廊下丫鬟传来通秉声:

    “侯爷来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世言如刀,能耐吾何

    听闻外面游廊下丫头的传话声,荣庆堂内忽地一静。

    这二年来,贾琮之名在勋贵圈中如雷贯耳。

    其实早先,贾琮是以文华之名名动京华的。

    只是武勋将门之家,喜好文词的多是内眷姑娘。

    她们却不会在家里长辈太太跟前露出什么对男子的倾慕……

    但是,太后侄孙女儿叶清对贾琮青睐的传言,还是让贾琮进入了各家诰命的视线。

    叶清这样一位地位超然的存在,便是亲王王妃都不会无视,更遑论其她外臣命妇?

    只是随着太后的断然否定,贾琮的消息便沉寂了下去。

    等到他从黑辽回来,受封二等伯、锦衣卫指挥使时,却再度成为圈子里的话题。

    但也只兴了一小段时间,毕竟区区一个二等伯,对于公候夫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待到贾琮在南边儿的种种传奇故事传回京后,都中这些诰命对他的印象才进一步加深。

    可是到底离的远,那些传奇听起来总是不怎么真实,大家也就当乐子一笑了之罢了。

    真正相信,或者愿意相信的人并不多。

    直到贾琮回京后,接二连三、石破天惊的掀起阵阵滔天巨浪,连执掌十二团营的武侯都因其连折了五人之后,其大名,才终于响彻神京。

    以贞元勋臣为首的勋贵圈子,才算真正接受了他成为武勋的一员。

    生子当如贾清臣,也成了流传在各家的名言。

    当然,骂他的更多……

    但无论是赞还是骂,都不妨碍各家诰命对贾琮到底是何其人也的好奇心大盛。

    且她们还听说,贾琮肖母,生的极好……

    堂上一二十双眼睛齐齐看向门口方向,一时间荣庆堂上竟鸦雀无声。

    而后众人就见一道身影,不疾不徐的入内。

    紫金冠、蟒袍玉带、文朝靴,君子剑……

    形容虽清秀之极,然眉眼如神,自带威势。

    双眸平静无澜,气度逸若谪仙。

    之前见宝玉,众诰命便好夸一阵白净喜人,然而此刻看到贾琮入内,众诰命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去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