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好笑道:“不用如此,咱们去给他们送好处送官儿做,反倒再添一车礼,天下哪有这样亏本儿的事?”

    原来贾母为了给宝玉壮脸,决定不仅将今日送礼之人的礼还回去,还再搭个添头。

    听闻贾琮之言,贾母恼道:“这怎叫亏本儿的事?人情往来,最忌小气!你要让他们往后多照看宝玉一些,不送些礼怎好?莫非你舍不得官中的财物?”

    贾琮摆手道:“和这些不相干,本就是人家求咱们办事,咱们反倒贴一车礼回去,他们怕都要怀疑咱们家想干什么……”见说贾母不动,贾琮又道:“再说,今日去的人家不少,一家舍一车去,大半个库房也要空了。虽然我早说过这些银财以后我不要,都给宝玉他们。可宫里大姐姐眼看就要大喜了,家里少不得要送笔银子进去,还要备着别的事。其他事都好说,大姐姐在宫里的事却是第一等大事。”

    贾母闻言,心里虽然已经认了,可还是气不过,问道:“你姐姐大喜之事,你就不准备些?”

    王夫人忙道不必,她都准备好了,贾政也道贾琮过的艰难,贾琮见贾母只是盯着他,呵呵笑道:“不是我哭穷,我是真穷。抄了那么多家,陛下不准我动银子,只让留些宅子去卖,一时间哪里卖的动?下面几万张嘴等着吃饭,我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块花。所以现在才劝着家里省着些花,预备宫里大姐姐那里用银子,我是实在没法子了。”

    贾政忙道:“要不你从库上支些,家里还有……”

    见贾母和王夫人的面色登时僵住了,贾琮对贾政笑道:“不用,家里虽有些,但并不顶用。锦衣卫连都中再算上江南六省,一个月七八万两银子的人马嚼用。家里纵是一座银山,也撑不了几个月。老爷不必担心,侄儿有法子的。”

    贾政等人一听要这么些银子,无不骇然,贾政也说不出什么了。

    这般大的开销,当真没二三年就掏空贾家了。

    贾琮对收拾一新的宝玉道:“没什么了,出发罢?”

    因为贾政在,宝玉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下。

    这时贾环也被赵姨娘给送了来,低着头不吭声,随着赵姨娘给贾母、王夫人、贾政等人行了礼。

    赵姨娘又对贾琮赔笑道:“琮哥儿,你素来最疼环儿,出门儿一定要照看好他,你就这么一个弟弟……”

    此言一出,贾母、王夫人都黑了脸。

    贾母可没给她好脸子的脾性,骂道:“什么好下流种子,好话也不会说一句。他就环哥儿一个弟弟,宝玉不是他弟弟?”

    贾政喝道:“还不快下去!”

    他虽私下里偏宠赵姨娘,这会儿也不能维护她。

    好在赵姨娘没那么强的自尊心,被好骂一通,巴巴儿的走了。

    却留下了一地狼藉尴尬的气氛……

    这时,宝玉从高台上走下来,越靠近贾政,心里越打颤。

    贾琮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一手揽住同样低着头的贾环的肩头,笑道:“咱们这一辈,如今只咱们兄弟三人了。将门有句话,叫兄亡弟披甲,父死子出征。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日我对付外面的侯伯将帅们,你们哥俩儿对付内宅的诰命小姐们。咱们兄弟齐心,合力断金!不负凌云之志,不坠祖宗之威。给亲长们行个礼,出发罢。”

    在贾琮的带领下,贾琮、宝玉、贾环一起给热泪盈眶的贾母、王夫人还有贾政行了礼,然后一道出了荣庆堂。

    贾母老泪纵横,由鸳鸯、王夫人和凤姐儿等人搀扶着,亲自送出门去。

    这一幕,她盼了多少年。

    只盼她的宝玉,自今而后,能有大出息。

    顺带着,也盼贾琮这个孽孙,能平平安安,哪怕是为了别牵连家族,也希望他好好的。

    至于环儿,这孽障随他去罢……

    第五百九十七章 香火

    怀德坊,镇国公府。

    作为老牌的开国国公府,镇国公府与荣宁二公府只间隔一座群贤坊。

    这几座厢坊是整座西城的精华之地,也是整座神京城,少数能引入活水的地方。

    三间兽头大门上悬一大匾,上书“敕造镇国府”五个大字!

    因为提前一个时辰递了拜帖,所以此刻镇国公府正门大开。

    年不过二十来许的镇国公府承袭一等伯牛继宗引着家将亲兵候在门楼下,见贾琮到来,忙迎上前来,躬身见礼道:“牛继宗见过冠军侯!”(原著内,秦可卿死时,牛继宗诰命才刚生长男,上本年岁搞错了。)

    贾琮翻身下马,亲自扶着牛继宗的胳膊搀起身微笑道:“世兄外道了,你我二家自祖上起便是世交。数十年来,相互扶持相望,不以异姓视之。世兄只需唤我一声清臣便是,今日我厚颜,领着家中兄弟一并前来拜会镇国公府。”

    说着,对身后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宝玉、贾环招了招手。

    二人忙上前,与牛继宗见礼道:“见过世兄。”

    牛继宗见此,大喜过望,一迭声叫起后,就听贾琮道:“世兄,我这两位兄弟奉我家老太太、太太之命,前来拜会世兄家太夫人并夫人。我是承爵袭官之人,已算是外男,不便入内同老太太、太太问安,便劳我这两位兄弟进去问好。”

    许是惊喜来的太突然,牛继宗张口就想请贾琮一并入内,不过看着贾琮温润但清明的眼睛,忽然想起贾琮今日前来的目的,眼神一热,立刻道:“来人,护送荣国府的两位世兄去里面给老祖宗请安。”

    待两名家丁引着里面的两名三等仆妇,来请了宝玉和贾环入内后,牛继宗一挥袍袖,大声道:“清臣,里面请!”

    这突然响起的洪亮声音,连刚进门儿的宝玉都听得到,唬得他差点一跤跌倒。

    这便是他不愿同这些粗胚来往的缘由。

    看着和荣国府截然不同陈设的镇国公府,宝玉和贾环哥俩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吊着,随着仆妇入内。

    ……

    镇国公府,真定堂!

    贾琮与牛继宗分主客坐而落座后,贾琮开门见山道:“陛下命王子腾执掌京营,如今到手的六团大营中,立威、扬威、显武三大营始终难以克化。尤其是显武营,自守备以上,一切武官皆空缺,士气低迷之极,军不成军。陛下命我襄助王子腾尽快掌控这三大营,可我又能有什么好法子?只能登门求助世兄。”

    牛继宗闻言笑道:“清臣说笑了,为兄虽虚长你几岁,但你做的那些事……呵呵。为兄不是妄自菲薄之人,纵观武勋亲贵里的年轻人,即使李虎、赵昊他们,我自忖也不逊色他们几分。唯独清臣你,呵呵,在我们当中一骑绝尘,令我等望尘莫及!其实王子腾那个位置,原该是你贾家的,他凭着姻亲关系捡了个便宜。若是你来当这个京营指挥使,这六团营绝不是什么难事。军中贞元勋贵太强,也只有你家二代荣国公代善公当年还能勉强抗衡一二。清臣,你是个干脆的人,既然你问我,我也明白的说,为兄真没法子。在军中,咱们开国一脉,根本没法和贞元一脉抗衡,差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