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好笑道:“忍到今儿才来说,憋坏了吧?”

    王熙凤眯起丹凤眼,又往前探了探,上半身压在两张交椅间的小几上,沉甸甸的前胸落在几面上,桃子有些变形……

    她看着贾琮笑道:“三弟,会芳园那么大,还不够好,你要修怎样的园子?果真要修南面儿的园子?”

    贾琮看着王熙凤,道:“你也想逛园子?”

    王熙凤眼睛眯起,笑道:“那谁不想?”

    平儿委婉道:“其实会芳园已经够好了呢。”

    王熙凤面色一滞,瞥眼过来,看着平儿道:“这会儿子就开始心疼起来了?放心,用公中的银子,不花你爷们儿的银子。”

    平儿红着脸不理,贾琮则捏起下巴思量起来。

    昨儿是看着贾母眼见就不行了,看起来好像都要弥留了,一会儿想回老屋,一会儿似乎看到了江南……

    他这才开始张罗起来,又要三天内复原屋子,又要起个好园子。

    黛玉、湘云、迎春、探春姊妹们一直守在老太太身边,说了一天的话,就给说好了,还能待客了?

    那还修不修了……

    还是修吧,他昨天特意对外说了那些话,又推波助澜的传出去,宣扬他的好名声,好孝道。

    原是准备临了刷一波声望的,没想到给套进去了,老太太又好了……

    终年打雁,这回被啄了眼……

    贾琮道:“把会芳园一并合进去,正好西府后面那排屋子都被烧了,全部推平,要那么些屋子做什么,把地圈起来,修个大园子。银库里那么些银子留着也没用,保龄侯府倒是会省着过,得,攒了一辈子的银子,全给抄了。如今家里人口比先前少了大半,靡费嚼用都有限,每年进的比出的多,这笔银子可以花。”

    王熙凤闻言,笑的满脸花开。

    如今她男人没男人,孩子没孩子,手里攥的银子一把,也没个花处,再不寻点乐子,憋也憋闷死。

    能有个大园子逛逛,也有个散心的好去处。

    又闲话了一阵后,就有几拨媳妇来请示,王熙凤虽还想再多留一会儿,到底耐不住事多,匆匆离去。

    等王熙凤走后,平儿犹豫了下,咬了咬唇角,还是对贾琮道:“爷,去看看宝姑娘吧……”

    贾琮闻言一怔,道:“宝姐姐?怎么了?”

    平儿道:“爷没发现,宝姑娘愈发清减了么?今儿好似又病了……”

    贾琮皱起眉头道:“姨妈又逼她了?”

    平儿苦笑着摇摇头,顿了顿,道:“我寻思着,宝姑娘怕是早就看出爷和林姑娘……她一直没说,只自己熬着……昨儿她看了林姑娘好几眼,那眼神……多半错不了的。”

    贾琮闻言真变了脸色,看向平儿道:“果真看出来了?”

    平儿道:“女人旁的地方许会笨些,可这方面,再不会察觉错。宝姑娘爱煞了爷,关于爷的事,她必心思细腻敏感,林姑娘再怎样遮掩,看爷的眼神也遮掩不住,所以……好些日子,都没见到宝姑娘痛快的笑了。”

    贾琮闻言,心里不禁有些难过,起身道:“我去看看宝姐姐。”

    平儿忙追上前两步,叮嘱道:“爷,多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可千万别让宝姑娘再伤了心,她的性子断不会怨爷的,只会憋闷在心里,早晚要出事的……”

    贾琮许是没脸回头,只回手摇了摇……

    ……

    “哎呀,三爷来了!”

    东府西面的一座套院内,住着薛姨妈母女二人。

    抄手游廊下,莺儿正和两个小丫头子说话,看到贾琮到来,欢喜的上前见礼。

    贾琮点点头,问道:“家里都有谁在?”

    莺儿笑的眼睛弯弯的,道:“只我们姑娘在里面歇息着,刚用完药,太太去你家老太太那边坐着了。”

    贾琮“嗯”了声,道:“我去里面看看。”

    莺儿忙帮着挑起门帘儿,待贾琮进去后,方搬着一把小锦墩远远的坐下,还叮嘱那两个小丫头哪也不许去,不许乱说话……

    贾琮绕过外间和正堂,直接去了里面。

    静悄悄的房间里,宝钗侧躺在铺着秋香条纹锦褥的炕上,双手合十放在脸下轻枕着。

    曾经带着婴儿肥的俏脸,如今瘦成了瓜子样,本就雪白的肌肤,如今愈发好似透明了般。

    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小衣,腰间盖着一件薄锦袄。

    双腿并齐曲起,脚上是一双雪白的罗袜……

    淡淡的药香,和闺中幽香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心疼。

    贾琮坐在炕边,静静的看着宝钗,见她眉间有些愁绪皱起,替她轻轻抚平……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宝钗似在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安然闭着的睫毛颤了几颤后,缓缓睁开了眼。

    秋水一般的明眸中,满是茫然之色,在看到身前的贾琮时,怔了怔,看了一会儿后,又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眸中渐渐多了分惊喜之色,她一边想要起身,一边问道:“琮兄弟多早晚来的?”

    贾琮一手扶着她助她坐起,不过却没让她坐在原位,而是顺手将她带进了怀中,并带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哎呀……”

    宝钗轻轻惊呼了声,再回过神,人已经安稳的坐好了,抬起头,正好与贾琮面面相视,近在咫尺,不由羞红了脸。